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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从掏出笔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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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对着窗边仔细看。只见封底的夹层里有一张极薄的纸,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槐”。
“槐树。”
苏棠把纸按在桌上,抬起头来,眸中升起一丝光亮,“韩大人,我父亲生前常去的地方,有没有一棵槐树?”
韩崇目光一震。
“十里坡茶摊后面的山坡上有一棵老槐树,你父亲每次去十里坡查验现场,都在那棵槐树底下的石头上坐一坐。”
苏棠把笔记往布袋里一塞,“我去十里坡。”
“现在?”
目光在沈渡身上停留一瞬,苏棠点头,转身抬腿,“现在。”
片刻,身后细细碎碎,她没回头,便听脚步声响起。
十里坡的茶摊还在,竹棚子搭得歪歪斜斜,门口摆着三张方桌。茶摊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正在往灶膛里添柴,听见马蹄声抬头看了一眼。
苏棠翻身下马,径直走到茶摊后面的山坡上。那棵老槐树比她想象的更大,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根处有一块青石板,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就是这块石头。”韩崇从后面跟上来,“你父亲以前来的时候常坐在这块石头上。”
苏棠绕着槐树走了一圈,蹲下来检查树根周围的泥土。土质松软,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她站起来抬头。
树干上有一道陈旧的树疤,疤的边缘被什么东西刻过,她凑近看,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迹。
大理寺,苏。
那三个字刻得很浅,像是匆忙之间用石头划上去的,字迹和她父亲笔记上的笔迹一致。
“他来过这里,刻了自己的名字。”苏棠用手指摸过那几个字,“但他来这里的时候树洞里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没把东西藏在树洞里。”
苏棠站在原地,停顿片刻便蹲下。
青石板很沉,边缘已经嵌进了泥土里,她用手敲了敲石板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实心回响,再顺着石板边缘摸过去,便在背面与泥土接触的位置摸到了一条凹槽,凹槽里还塞着一个油布包。
苏棠拉住油布的一角往外抽,布包从石板背面的暗槽里滑了出来,落在手心里。布包不大,巴掌宽,包得严严实实,外面用麻绳扎了一个死结,绳结上沾满了干了的槐树胶,布包正面用炭墨写了:苏案。
沈渡和韩崇同时上前。
苏棠把布包放在石板上,解开麻绳,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就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数字,日期、金额、收款方。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收款方的名字里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便民司。
便民司是户部用来赈灾和修路的专项资金衙门,册子上记录的却是这个衙门的资金被以“赈灾支出”和“修路工程款”的名义,分流进了另两个账户,一个在铸钱局一个在盐铁司。
而这两个账户的最终提款人,在册子最后一页被单独写了出来:周岩。
苏棠把册子合上,那张极薄的纸片又被她翻出来按在笔记旁边,“两个字对上了,他给韩大人留的话是案戏,给我的留的是槐树。”
“你父亲说,这些数字一旦被陛下看到,谁也捂不住。”韩崇的声音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感叹,“他没说错。”
“但还差一样东西。”
苏棠把册子翻到中间一页,上面有一个被涂黑的名字,“这个被涂掉的人是谁?我父亲把其他人的身份记录得这么详细,唯独这个人的名字被抹掉了。而且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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