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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袋,朝老妇人点头。
她没有说一句,只是把卷宗收好,起身走了。
当天下午,苏棠又翻出一本。
典当行的案子,卷宗上写着“失窃”,但报案的掌柜列出的失物清单里十二件金器连一扇被撬开的窗户都没有。
苏棠到典当行转了一圈,蹲在后院墙角下拿手扫开浮土,露出几块踩碎了的薄瓦片。
“瓦片碎了,说明有人从后院翻进来过。”
她把瓦片捡起来翻了个面,“但碎瓦的表面有锈迹,是从屋里踩碎的,但不是从外面。从外面翻进来踩碎的瓦片碎碴应该朝下,这些碎碴朝上。”
她站起来拍拍手,土渣掉下,“掌柜在最里面那间库房报了失窃,但库房里除去那些据说被偷走的金器,剩下的典当品全都积了一指厚的灰,显然很久没被翻动过。自己去衙门报案吧。”
掌柜的愣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接连三日,案戏司正堂的灯火从黄昏亮到深夜。苏棠每天清早抱一摞卷宗进门,深夜合上最后一本笔记。沈渡则坐在她对面削竹签,削好一根放在她手边,她就头也不抬地接过去穿进纸人的关节里,每破一案,经韩崇呈一份结案文书入宫。
第四天清晨,韩崇来了。
“七天破了六件积案,京兆府那边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宫里递了话,陛下的意思是等手上积案清完,让你进宫一趟。”
“等清完再说。”苏棠把一份刚写完的结案文书压在桌角,“我这里还差一本。”
她手里那本是从冯俭府上抄出来,封底夹层里找到的,不是案卷是一本私人账册。账册上的笔迹不是冯俭的,是另一个人的。
墨迹匀停,横笔轻而竖笔重,收锋习惯往里扣,和便民司报销案卷里周岩批文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沈渡低头看一眼,脱口而出,“这就是你父亲说的‘另附一册’。”
“冯俭到死都没交代他手里有这本账。”
苏棠翻开账册,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便民司、铸钱局与几个陌生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每一笔金额都在五千两以上,“他留着这本账是为了自保。”
她鼻腔泄出一丝轻哼,“如果他出事,就把账册上的人拖下水。如果他没出事,就用这本账继续勒索周岩,当然他没想到这本账最后从他自己家里被搜出来。”
韩崇接过账册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上面牵涉的人不止周岩一个。”他合上账册,“先别声张,这本账暂时不要出现在任何呈文里。等我从户部调一批公文出来比对,坐实了再动。”
苏棠正色,“要多久?”
“三天。”
韩崇把账册收进怀中,“这三天你继续清积案,外面的人越觉得你只顾着破旧案,周岩就越不会防备。”
韩崇走后,沈渡望来,“你真的打算等三天?”
“账册在他手里,不等也得等。”
苏棠把桌面上的卷宗归拢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与之对视,“但我们可以先把周岩当年批过的所有便民司文书理一遍。”
沈渡点头。
“我把手头剩下的积案推演完,你把公文调出来逐笔核对。哪一笔修路的石料报了实际用量三倍的价、哪一段驿道工程只修了半程却按全程结款,这些数字冯俭的账册里可能对得上。”
苏棠垂眸,把蓝皮卷宗翻开摊平,“先从成安堂开始。今天上午刚结的案,结案文书还没写。”
话毕,她拿笔,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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