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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苏棠径直走了,没有追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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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起了风,院里的槐树叶子簌簌响了一阵。

苏棠把吕征的卷宗放在那摞已经结案的卷宗顶上,起身去关窗,手碰到窗框的时候停了一下,“每个人都觉得他干净,他给案戏司送匾,在朝会上说清者自清,做出一副旁观者的姿态看着所有人斗,自己坐在最亮的地方。他以为只要站在光里就没有人敢查他。”

她关上窗转身,“我偏要站在光里查他。”

耳边微红退去,沈渡轻咳一声,正色。

苏棠没注意到,望向窗外眼眸闪亮。

第三日,入夜。

韩崇的账目比对结果送了过来,却不是公文是一封私信,封口用火漆封死,盖的是韩崇的私印。

苏棠拆开,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列了三行数字。第一行是便民司过去三年报销的石料款,第二行是同一时期铸钱局入库的存银数,第三行是这两组数字之间的差额。每一行后面都附了对应的账册编号。差额最后一行被韩崇用朱笔圈了出来。

八十七万两,正对冯俭账册上那几笔匿名转入周岩名下钱庄账户的数目。

她把信纸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沈渡凑过来飞快扫了一眼,轻嗤,“八十七万?够砍几次头了。”

苏棠把信纸收进布袋,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衙署门口停住,紧接着是值夜差役的通报声。周岩府上的管家来了,送了一份请帖,说周大人明晚在府中设宴,请苏提举赏光。

沈渡拿过请帖翻开。

帖子上写的都是客套话,什么“久仰案戏之名”“略备薄酒”“请教推演之法”,字迹工整,用的是标准的馆阁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把帖子合上,搁在桌角。

“呵。”沈渡撑着下颌,冲苏棠挑眉,“他知道了。”

苏棠面无表情,“知道什么?”

“知道你查到他了。”

沈渡打个哈欠,靠上椅背,毛笔抵上额角又划到下颌,在废纸上歪七扭八加上一团墨,“冯俭被抄家那天他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这请帖也不是客气,是试探。

他要把你请到他的地盘上,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直勾勾,“你要是去,就是进了他的笼子。你要是不去,就是告诉他你怕了。”

“那我跟他说我不怕,笼子关不住所有人。”苏棠轻笑,把请帖收进布袋,和韩崇的信放在一起,像是后知后觉望沈渡,“你在外面就行。”

沈渡没说话,撇开头。

第二天傍晚,周岩府上的灯笼挂了两排,从大门一路亮到正堂。

苏棠在门口下马,管家迎上来,引她穿过前院。院子很干净,石板缝里连一根杂草都没有。正堂门前的台阶两侧摆了两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罗汉松,盆底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

周岩站在正堂门口等她。

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家常道袍,没戴官帽,花白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个刚被抄了同党的人。

他笑着拱手,侧身让路,请苏棠入席,桌上已经摆了六道菜,不铺张,但每道都精致。

苏棠坐下,动作得体利落。

周岩亲自给她斟了一杯酒,“苏提举年轻有为,老夫早有耳闻。今日难得请到府上,想请教一二。”

苏棠抬眼,没有波澜,“周大人想请教什么?”

“案戏。”

周岩放下酒壶,“老夫一直很好奇,推演之术说到底不过是把人的言行拆散了再拼回去,靠的是观察和揣摩。”

他话锋一转,“既如此,苏提举觉得推演和审讯有什么区别?审讯靠的是口供,推演靠的是猜测,老夫始终认为,二者都不如做账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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