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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坡上下来,手里拎着她落在坟前的布袋,“人走了?”
苏棠接过布袋,看着田有福消失的方向轻声说,“他以前住在尚书府后罩房最黑的那间,我昨天去周府查封的时候进去看过,窗户只有巴掌大。”
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沈渡没说话,把缰绳递过。
苏棠动作利落许多,翻身上马,两人沿着山路回城。
次日,辰时,案戏司正堂。
苏棠坐在满桌摊开的卷宗前面,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今日穿的是素服,头上只簪了一根银簪,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却没停,在翻户部刚送来的铸钱局历年核销文书。
周岩和曹淳虽然倒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收拾,铸钱局和便民司的账目需要逐笔追回,涉案的六部官员从侍郎到主事被牵连出二十余人,其中有两个是刚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
韩崇的意思是对这些底层被裹挟的人尽量从轻,但都察院那边死咬着不放,两边在朝会上吵了两天了。
苏棠不参与朝堂上的争,她只管查账。
沈渡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份公文,放在她桌上,“刑部送来的,城南又出了一桩命案,死者是铸钱局的退休老工匠,京兆府初步断的是自缢,但家属不服,闹到了大理寺。大理寺那边说最近人手都扑在曹淳的会审上,问案戏司能不能接。”
苏棠接过公文翻开。死者的名字她不认识,但这人在铸钱局服役的时间是三十一年,退休前最后经手的项目恰好是当年那批以“折色损耗”名义核销差额的铜料。
她把公文合上放在一边,站起来,拎起靠在桌脚的那个旧布袋,朝门口走去。边走边把卷宗的边角抚平塞进袋口,头也不回,“接。”
才走两步就被沈渡跟上。
午时,柳条巷。
死者住在巷子最里面一间矮平房里,屋梁上还挂着那根麻绳。
京兆府的仵作已经验过尸了,尸格上写的是颈部勒痕与上吊位置吻合,体表无其他外伤,胃内无残留毒物,初步排除他杀。
苏棠站在屋里抬头。梁上的灰尘被麻绳勒出了一道干净的印子,绳圈打结的方式是老式的水手结,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踢翻的凳子,弯腰把凳子扶起来,放在死者悬梁位置的正下方,发现凳面离梁的垂直距离比她预期的矮了一截。
“凳子太矮了。”她脱口而出。
沈渡站在门口,顺着她的目光看,“矮了多少?”
“至少矮了半尺。”
苏棠站上凳子试了试高度,她的手指刚好能碰到梁,但要把脖子伸进绳圈,得踮着脚往上够,“死者比我还矮两寸,他站在这张凳子上根本够不到绳圈,除非有人把他抱上去。”
她跳下凳子,走到窗边。
窗户是关着的,窗闩完好。
她低头看了片刻,发现窗台上有一小片被踩碎的新鲜墙皮,窗前地面上散落着几粒极细的河沙。
这几天没下雨,巷子里也没有河沙的来源,
苏棠蹲下来,用指尖拈起一粒对着光,沙粒表面有光泽,像是被水冲刷过的石英砂。
这种沙子她在翠微驿站办案时见过,是铸钱局用来打磨铜钱表面的抛光料。
她把沙子收进证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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