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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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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酉时,沈渡从扬州回来了。

他带回了旧盐仓的账册,整整两口铁箱子,账册的纸张比苏州这批更旧,最早的一本可以追溯到五年前。

苏棠连夜翻看,翻到五年前那本账册的第一页时停住。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开账之年,上缴对象??府,旁边盖了一个完整的瑞兽印。

瑞兽的爪子下面踩着三个小字,是刻在印章上的篆书。

她拿起之前从苏州账册上拓下来的半个印痕,和这个完整的印痕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三个篆字清清楚楚,是当朝内阁辅臣才有的私印规制。

周岩管便民司的官银,郑怀管私盐贩运的现银,而这个站在两者之间的人,在五年前就把自己的私印盖在了私盐账册的第一页上。

季淮凑过来,看一眼,脸色骤变,“这个人不是曹淳的同党,是曹淳的上线,苏提举,我们得即刻回京。”

苏棠把两本账册合在一起,放在推演板上。

她想起何彦说过的那句话。

曹淳派他来管着所有铜料出入,每一笔账他都知道从哪儿漏的。

曹淳知道从哪儿漏的,但曹淳没说那个洞是谁凿的。

“天亮就动身。”她说。

忽地,船舱外脚步急促。

老邢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只信鸽,上面绑的竹管还没拆。

他脸色不太好看,“京城飞鸽传书:刑部今早收到一份匿名状纸,状告案戏司在苏州擅抄民宅、私扣商货。”

“状纸上盖的是都察院某位御史的私印,韩大人已经把状纸暂时压下来了,但消息已经传到了内阁,最迟后日就会有人在内阁会议上发难。”

苏棠接过竹管拆开,看完之后递给沈渡。

季淮在旁边皱紧了眉,“我们才抄了货栈不到两天,消息已经传回京城了。”

“郑怀在京城还留了后手,说不定他本人这时候也已经不在扬州了。那个被他保护的人提前出手了,动作比我们预料得更快。”

“让他快。”苏棠站起来,把竹管放进抽屉,“他不出手,我们只知道账户和印痕。他一出手,我们就知道他的信息走的是哪条线。”

她鼻腔发出一声轻笑,“能调动都察院御史在内阁会议上发难的人,范围已经很小了。”

说完,苏棠低头,看一眼桌上那两本账册,把刀从布袋夹层里抽出放在枕边,吹灭了灯。

回京的船在运河上走了四天。

苏棠把扬州和苏州两批账册按年份排开,从五年前郑怀开账的第一页,到最近半个月提高上缴比例的那几笔,逐本比对。

季淮负责核对盐引存根,老邢带着差役轮班守着船舱门口,除了送饭送水,谁也不让进。

沈渡大多数时间靠在舱门边,刀横在膝上。偶尔苏棠翻到某页有疑问,抬头看他,他要么点一下头表示“已经在查”,要么说“到了京城我去调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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