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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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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瑞兽印在晨光中红得像刚蘸上去的印泥,篆字一笔一划都清晰可辨。

孙文正张张嘴,把状纸放下,有人下意识地去看长桌上首那两个人。

张敬伸手,接过账册。

他看得比魏悯久,看完之后把账册放在桌面上,往前推给魏悯,看不出也听不出什么变化,“魏大人也看看。”

魏悯接过。

他动作不紧不慢,先看封面,再看第一页,然后往后翻几页,把账册合上放在桌面上,抬眼看向苏棠,“瑞兽印确实是内阁辅臣的私印规制,内阁辅臣有两人。”

“请问魏某的名字是否出现在账册之中?”

苏棠摇头,“没有。”

魏悯又问,“那张阁老的名字呢?”

苏棠:“也没有。”

魏悯点点头,指缝相接虚抵下颌,“既然如此,这枚私印有可能是伪造。”

“郑怀案发前是宋思远的幕僚,见过不少官场文书,伪造一枚私印并不难。苏提举手中有此印鉴,不妨先查实私印真伪,再作推论。”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

苏棠也在等他说这句话。

“魏大人所言极是,案戏司确实已将相关印鉴拓片送呈礼部,请铸印局师傅逐项核验。核验结果出来之前,这枚印确实无法单独作为定罪的凭据。”

“那我们先不谈私印,谈另一件事。”

她从季淮手里接过另一本账册,翻到记录蔡稷那笔交易的一页,“蔡稷两个月前曾通过郑怀的私盐网络汇出一笔五千两的款项,其中九成上缴,郑怀的账册上标注这笔上缴的对象就是私印的主人。”

她的视线回到魏悯脸上,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既然魏大人认为这枚瑞兽印真伪存疑,那请户部调取钱庄该账户的开户记录。每一个假名账户都有开户担保人,谁担保的,谁就是这笔银子的实际控制人。”

魏悯没回答,端茶杯的动作顿住,很短,在座其他人或许没有注意到,但苏棠看见了。

“传朕口谕。”

皇帝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过来,“户部尚书即刻调取钱庄所有涉及私盐案的假名账户开户记录,交案戏司核验。”

他转过身,面朝苏棠,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整座议事厅听清,“开户记录到案之前,案戏司协查权暂不暂停。韩大人、苏提举、季经历,三位留下。其余人等散会。何时账户查实,何时再议。”

众人垂首。

散会之后,苏棠站在议事厅外的廊下,沈渡从廊柱后面转出来,刀已经收进了腰间的鞘。

他没有问她结果,只是看她一眼,指尖往下戳她小臂。

苏棠拆开,里面是鲜肉烧饼。

她低头咬一口,从廊下望出去,正好看见魏悯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他走得不快不慢,官袍下摆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靴底,纹路她没看清。

她在想那本五年前账册第一页上的瑞兽印,三个篆字,一笔一划都像是刚蘸上去的。

两天后,户部开户记录送到了案戏司,是户部尚书亲自抱来的,厚厚一摞,用麻绳捆了三道,每一道绳结上都封了火漆。

尚书放下东西喝了杯茶就走了,临走前说,“这是陛下亲自催的,本官可不敢耽搁”。

苏棠没理他的抱怨,拆开麻绳,把最上面一本递给季淮,自己拿了下册。

沈渡靠在推演板旁边,把刀柄上的皮绳解开重新缠,很慢、一圈一圈。

三个人在正堂里从午时翻到夜深,把假名账户的开户记录逐条比对。

五年前开的那批假名账户一共十几个,大多数已被注销,只剩下一个还在持续进出银两。开户担保人一栏写着“曹淳”,但曹淳的名字旁边,有一行被朱笔涂掉的批注。批注的墨迹极淡,不像朱砂,像一种掺了金粉的印泥。

苏棠把账册举到烛光下,侧着光看那行被涂掉的字。

金粉印泥只有一种人会用到,因为这是内阁辅臣在公文上批示时用的特制印泥,市面上买不到,由宫中专供。

“曹淳替人开了这个账户,批注是另一个人加的。这个人在曹淳的名字旁边写了什么,然后又涂掉了。”她把账册翻过来,在背面涂了一层薄薄的墨,再轻轻印在纸上。被涂掉的字迹在纸上显出了淡淡的反白痕迹。

只有两个字,第一个字已经看不清了,第二个字是个“悯”字。

“魏悯。”沈渡凑过来,眉梢一挑。

“是他。”苏棠把那张纸放在桌上,“五年前开的假名账户,担保人是曹淳,批注人是魏悯,瑞兽印也是他的。

他让曹淳替他开了这个账户,周岩替他洗官银,郑怀替他抽私盐。他站在最上面,只负责签批注。”

“证据确凿。”沈渡把缠好的刀放回桌上,轻声,“拿人去?”

“还不行。”苏棠摇摇头,“批注是涂掉的,反白能看到的只有一个字。瑞兽印虽然是他,但他可以说印是伪造的、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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