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九(2 / 2)
毁。”
铁坊私库里的军器清点持续了整整两天。
老邢带着差役把所有兵器架上的弓弦、箭矢、弩机、铁甲片逐一登记造册,季淮在旁边核对数目,每记完一页就撕下来贴在库房墙上,等全部清点完了再汇总成册。
苏棠让人把那口铁柜搬到地面上,柜子里的名册和郑锐的亲笔信单独封存,准备带回京城作为呈堂证供。
第二天午后,季淮把汇总好的清单递给苏棠。清单上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数量、存放状态和预估损耗。弓弦和铁甲片的损耗最高,油布封存多年已经脆裂,大部分铁甲片锈蚀严重,弓弦也有近三成不能再用。
“这些能用的部分怎么处理?”季淮凑过来。
“所有军器,不管能不能用,一律就地销毁。弩机拆解之后回炉,铁甲片和箭矢熔掉,弓弦烧了。”苏棠把清单收好,和几人一起走出铁坊,“周仲远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铁坊外面,周仲远站在空旷的沙土地上,身后是几个亲卫和一辆装满了干柴的骡车。
他看见苏棠出来,从亲卫手里接过一支火把递给她,“苏提举,销毁军器的事由你点火,案戏司全程监督,本官给你打下手。”
苏棠接过,走到铁坊门口堆好的那批待销毁军器前面。
弓弦和油布被堆在一起,上面浇了火油。
她把火把扔上去,火焰腾地窜起来,黑烟在干燥的北风里拉成一条斜斜的柱子,直直地伸向灰白的天空。
沈渡站在她身后,看着火焰把那些刻着“郑”字的弩机一口一口吞掉,刀柄上的皮绳在北风里轻轻晃着。
销毁持续了整个下午,所有军器分批投入铁坊后面的旧熔炉里,弩机拆成零件回炉,铁甲片和箭矢一起熔化,弓弦和油布在露天烧成了灰。季淮在每一批销毁完成后都在清单上划掉对应的条目,最后一份待销毁军器入库时,他把清单合上,在封面写下:已全部销毁。
当晚,周仲远在都护府设了一桌简单的便饭,自己坐在主位上,把烤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苏棠,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我在甸洲待了十几年,从来没请京官吃过饭,今天这顿不算请,算饯行。你们明天就回去了,我还有些话想说。”对上苏棠目光,他没躲,继续说。
“郑锐的私库虽然销毁了,但我治下不严,罪责难逃。我已上折自请处分,你们从甸洲带回去的所有证据,我都会签字确认,绝不翻供。”
苏棠把烤饼放在碟子里,“周大人,郑锐的名册上还有几个人的下落需要核实。”
“赵垣、孙晋、庞安都已归案,但名册上有三个名字至今没有出现在任何口供里。一个是前任甸洲左卫指挥使,一个是前任甸洲军器监主管,还有一个是前任甸洲都护府长史。
这三个人在郑锐死后就调离了甸洲,有的在地方任职,有的已经致仕。
你有没有他们的消息?”
“有。”周仲远停下动作,“左卫指挥使前年在任上病故了,军器监主管致仕之后回了老家,去年也死了。至于长史,他调任江南道,现在是苏州府的通判。你如果要找他,动作要快。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
苏棠把烤饼吃完,向周仲远要了一份长史调任后的履历,当晚就让季淮拟好了协查公文,快马发回京城呈韩崇签发。
第二天一早,苏棠一行人离开甸洲都护府,周仲远送到城门口,没有再远送。
他在城门口站了很久,风把他那件旧羊皮袍子吹得鼓起来,他拢了拢袍襟,转身回城。
回京的路比来时少走了两天,因为不用再沿途比对地形图,也不用再停下来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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