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眉梢雪映夜行人(1 / 2)
漱宫偏殿,气氛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窗外,巴山夜雨城的雨势又大了些,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又顺着飞檐滴落,连成一片朦胧的水帘。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那股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寒意。叶轻眉端坐于上首,银发如瀑,并未刻意梳理,却自然地垂落在月白长裙的肩头,泛着清冷的光泽。她容颜绝世,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未在那张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沉淀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极致平静。但这平静,此刻却比任何暴怒都更具压迫力。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甚至没有动用半分修为。但那双清冷如万古寒潭的眸子,只是淡淡一扫,便让侍立在下首的陆青烟觉得周身血液都要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身为雨韵剑宗弟子,受宗门悉心栽培,位列‘雨韵七子’之一,竟在巴山夜雨城核心之地,不分青红皂白,随众出手?”叶轻眉的声音清冷,不带半分火气,如同冰泉击石,在空旷的大殿门外,陆青烟仍恭敬侍立。叶轻眉嘴角几不可查地微扬。她并非不近人情,只是想起故人陆徽那外柔内刚、对剑道与后辈要求极严的性子,自己此举,也算代老友稍加捶打。若陆青烟心性、韧劲不足,不堪造就,早早让浅浅知晓,保持分寸也好白浅调息至午后方醒。刚出静室,便见陆青烟面色微白,端茶具而来,眉眼间满是疲惫与强振的精神。“青烟姐姐,你一直未歇?”白浅连忙接过茶盘。陆青烟摇头,揉按眉心:“一直在聆听前辈点拨。来,用些灵茶。”“叶姑姑她太过严苛了!”白浅不平。“嘘,”陆青烟示意轻声,警惕望了眼院中,“前辈洞察秋毫,慎言。”“可是”“无甚可是。”陆青烟打断,神色无奈却认真,“若我真心不愿,前辈岂会强逼?是我自己觉着或许真是机缘。我姑姑陆徽常言,剑道修行,有时需借外力砥砺心志,破开迷障。前辈与姑姑旧识,此举必有深意。我就不信,以我恒心,不能从前辈点拨中悟得一鳞半爪,不能让她稍觉我可堪雕琢。”她若借口练剑或宗务避开,只怕更惹前辈不喜,将来白浅为难。倒不如沉心承受,或许真能有所得。她为白浅斟茶,白浅忙接过茶壶回斟。“姐姐真想明白了?”白浅问。叶姑姑说有机缘,陆青烟也这么说,可她仍觉不值。“嗯。”陆青烟饮尽杯中茶,似借以定神,“所以浅浅,万莫再为我求情。前辈行事,深意藏于严苛之下。你若开口,或反令她觉得我心志不坚,需借你情面,那便适得其反了。”
白浅轻叹,不再多言。此时,院外传来雨韵剑宗侍从弟子的声音:“陆师姐,唐婉师妹来访,言有要事。”
陆青烟神色一正,恢复沉静气度:“快请。”“是。”二人走向正厅,叶轻眉已端坐主位品茶。见白浅,她展颜柔声问:“调息可好?”白浅点头,目光转向进门的唐婉。“见过叶前辈,陆师姐。”唐婉颔首为礼,看向白浅,“浅浅,随我来。”“婉儿,何事?”“怎么你们俩?”叶轻眉看着眼前两个心思各异的少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淡淡的无奈。“叶前辈。”唐婉心思急转,开口道,“白浅妹妹天赋卓绝,心性纯良,这些时日相处,我也只是与她交流了些修炼心得、江湖见闻,并未敢妄谈指导。我还会在巴山夜雨城盘桓一段日子,若浅妹妹在修行或处事上有什么疑惑,我定当知无不言,绝不会藏私。至于收徒之事晚辈资历尚浅,自身修为尚且不足,更兼身负师门地隐门使命在身,实在不宜另收弟子,还望前辈体谅。”“对对对!”白浅在一旁也连忙点头,她本也是因叶轻眉的随口提议才问起,见唐婉推拒,正合心意,她可不想用师徒名分束缚了与这位聪明果敢的唐婉姐姐之间自然生出的情谊。叶轻眉淡淡地看了白浅一眼,转向唐婉,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既然唐姑娘这么说,此事便作罢。你有你的道,她有她的路。保持本心,互相砥砺,便是善缘。”
叶轻眉何等人物,岂会强求?她提起此事,更多是出于对女儿交游对象的观察与一种下意识的安排。见唐婉应对得体,不卑不亢,且对白浅确有回护之心,心中那点试探之意便已消去。维持现状,或许对两个女孩都好。想到这里,叶轻眉不再多言,转而与唐婉聊起了近日地隐门的动向、地煞大陆各势力的微妙变化,以及彩羽楼可能的手腕。唐婉谨慎应答。玉漱宫偏殿,气氛凝滞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窗外,巴山夜雨城的雨势又大了些,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又顺着飞檐滴落,连成一片朦胧的水帘。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那股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寒意。
叶轻眉端坐于上首,银发如瀑,并未刻意梳理,却自然地垂落在月白长裙的肩头,泛着清冷的光泽。她容颜绝世,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未在那张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沉淀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极致平静。但这平静,此刻却比任何暴怒都更具压迫力。
她并未刻意释放威压,甚至没有动用半分修为。但那双清冷如万古寒潭的眸子,只是淡淡一扫,便让侍立在下首的陆青烟觉得周身血液都要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身为雨韵剑宗弟子,受宗门悉心栽培,位列‘雨韵七子’之一,竟在巴山夜雨城核心之地,不分青红皂白,随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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