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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清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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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留到秋后处决的犯人已经是无用之人,不用费多大的心思。

他复将视线专注于笔下剩下的文书。

家仆为财谋害主人,藏钱于河岸。

殷负梅在文书末尾朱笔一挥,随意写下“斩于市”三字

丈夫毒杀妻子,假装贼人杀害。

他写下“鸩杀”二字。

商人屡次逃税,并企图囤货哄抬物价。

他写下“绞刑”二字。

......

越到后面,殷负梅的字迹愈发潦草肆意,等解决完最后一人时,他把笔放在一旁,揉捏眉心。他原本以为想借杀人舒缓下午在刘景安那里受到的不悦,找回掌控感,但压在心底的郁气又像不放过他一般,悠悠升起,让他脸上肌肉抽动,神经发痛。

他阖上眼,睁眼时目光划过自己写的字上,那些字力道遒劲、不拘一格,但是形制不足,不成章法,说不出是楷书、小篆、行书还是草书。他又想起了在宣州时看到的刘景安的书法,清骨娟秀,方正内敛,与他的字很不一样,一看就是小时候读书时,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也许还被请来的书法大师悉心指导过。

刘景安与他年纪相仿,刘景安在书塾里安然学习时,他在做什么呢。

殷负梅想起过去。

他是街坊里的一个乞儿,饱一顿饥一顿,终日风餐露宿,走在街上想要偷点日光来晒,都会被贵人们的奴仆驱赶谩骂。因为他衣衫褴褛、脸色蜡黄,来闹市酒肆的贵人们嫌他污眼。

所以,刘景安说“你让我想吐”时的眼神,实在是太让他熟悉了。

跟他小时候遇到的那些人,没什么两样,清高的、不屑的、像看垃圾一样的看着他,好像他的存在会脏了空气。

因为她和他们本质上都是同一类人,养尊处优的、跌入谷底也只是理想得不到伸张的、带有自怜意味的孤芳自赏,没有经历过温饱危机,所以看底层人,永远是俯视地鄙夷,或者是俯视地拯救。

殷负梅舔了一下唇上的伤口,眼神晦暗不明地想到刘景安称他反贼时的眼神,何等大义凛然,不就是因为他威胁到了他们这类人的地位了吗。不过他并不生气,因为如今他和那些人地位颠倒,他是上位者,他们的挣扎也是如同蝼蚁一般。

刘景安只是他们之中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人而已,让他舍得花心思,另外一种方式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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