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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登闻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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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砺道破她身份后,她也不解释什么,只说晚间要跟阿翁道别北上。

陈砺不知她是如何向宇文擎方请辞的,那个老者看着舍不得她得紧。

那晚他和怒目横眉的阿福并排坐在正房前的石板地上。

只听正房内不断传来怒斥之声和女子絮絮低语的恳求,还穿插着器具砸向地板的闷响和碎裂之声。

随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陈砺都要放弃的时候,宇文珈终于推门出来了。

她脸上挂着的泪痕,胸口起伏不定,一双手微微颤抖地推着门框。

唇边绽开一抹笑容,温软却笃定。

陈砺就这样莫名其妙跟着她往北边走了。

宇文擎方被阿福扶着,一脸愁容又无可奈何地站在门口相送。

陈砺回头看时,他那双盲掉的眼睛几乎掉出泪来。

不出几日,两人已经站在平城的地界上。

晴日照耀大地,陈砺看着人来人往进出城门的不远处,问:

“那么,我们具体要怎么寻仇?”

宇文珈食指轻触肩上的圆?。

“我们先熟悉一下平城的各个区域,再做打算。”

两人在平城的计划,可以说是宇文珈一人的计划,就是先熟悉环境。

第一日陈砺还能勉强配合,第二日他已经有些不耐了。

他怀疑这个娘子只是为了到平城来吃吃喝喝、走走逛逛。

第三日,也就是今日,两人听说了卢至柔的丰功伟绩后,终于决定仔细思考一下要如何复仇。

“跟我说说,当年的细节。”

宇文珈咬着笔杆,手上麻利地裁剪着宣纸。

两人找了个背离主街,避免吵闹但极其方便的客栈落脚,宇文珈豪爽地包了一个月的住宿。

此时正两脸严肃地坐在大厅里。

“当年,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群人非常混乱地缠斗着,我眼前一片血光,什么也看不清,醒来后我已经被收养了,手中握着不知何时扯落的圆?。”

“什么也看不清?”

“什么也看不清。”他笃定道。

宇文珈沉痛地闭上了眼。

“陈家村在哪里?”

“平城远郊。”

“你是怎么被收养的?”

“我们一路逃到襄州附近,当时族里大部分人都走散了,我最后一次看见的是我阿耶的脸,后来我顺着河流漂到了阿娘门前。再后来我阿娘带着我往黔州去了,后来她也生病去世了,我才去到七岸县的。”

他平静地讲述,好似不是自己的事一般。

“那是几月的事?”

“七月。”

“宇文谷遇害的时候是六月。”

那时满山的茉莉都被染红了,宇文珈永远不会忘记。

“你又是怎么捡到这枚圆?的?”

“我和阿翁回去报信的时候,已经被屠了,我在地上的黑衣人尸体附近旁摸到的。”

俩个人沉默了。

说来说去还是只有这一个线索。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屠我满门……”宇文珈微微皱眉,眉头的隐隐怒气和眼尾的悲戚让陈砺心口泛起历久弥新的钝痛。

“你来那日我终于确定了我的猜想,宇文家作为宫陵使和陈家唯一的交集就是皇陵的修葺工作,而两家在同一时间被满门屠戮……”

宇文珈压低声音,陈砺凑了过来。

“我估计是,他们发现了皇陵里不为人知的秘密,被灭口了……”

“可修葺宫殿,包括偶尔检查皇陵是数年来的惯例,为何在靖德二十八年被灭口?”

宇文珈握着笔的手在纸上涂涂画画,线条最终指向“靖德二十八年”。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先皇驾崩,幼帝登基。

除此之外便是两桩惨绝人寰的命案,草草下了结论,再无其他。

或者说只是宇文珈不知道而已。

她扶住了额头,陈砺看着她的笔记,呆呆得也不知能想起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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