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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所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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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夏时节,白日早而快。

郑观音醒来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

只记得,起初她在梦中追着陈三郎远去的身影,跌跌撞撞随他过了一座桥,一条河。桥头的老妪拦下她,递来一碗汤。

“喝了,就都忘了。”

可是在郑观音不想忘,又怕陈三郎已经喝了汤,把她忘记了。她拼命喊,想把陈三郎喊回来,以至于哭得泪眼婆娑。后来有人将她手里的汤扬了,牵着她的手往回跑。

两人奔向的地方,就是明亮的阳世。

郑观音看着那模糊的侧脸,试探性问道:“陈检?”

他牵着她的手愈发紧,虽然看不见脸,可是却回答她。

“我在。”

郑观音在梦里没有喝汤,但眼一睁,那些原本清晰的梦就以可感知的方式,在她脑中一点点化作碎片散去,只残留着茫茫感。

她隔着帘帐,看向已经有些大亮的窗,脑子开始缓慢转动。

昨天,不是睡在围榻上的吗?

郑观音顿时一激灵,整个人醒了。回头一看,陈植就睡在床内侧的角落里,只拽着一个被角,手攥得发白,却也只是堪堪盖住心口。

“我的天呐!”

她捂住嘴,防止自己出声,又蹑手蹑脚爬下床。

“阿姊”

陈植一出声,郑观音回头,尴尬一笑:“那个什么,我昨晚没做什么吧?”

陈植打了个哈欠,静静盯着她:“有。”

郑观音眼一睁,心想完了。

“你夜游,把我被子抢了。我去扯,你还打我。”

陈植躺在床上,侧过脸,露出半张有一点指痕的脸,看着她神情很是幽怨。

郑观音悄悄松口气,立刻上前殷勤道歉:“对不起啊,我睡觉就是这样的,是个坏习惯。”

谁让她爹娘小时候把她放杨见微房间,两人一起睡,睡着睡着,就养出这个坏习惯了。

陈植问她:“你和三哥在一处的时候,也和他抢被子,打他吗?”

郑观音沉默了一会儿,这种事要怎么说呢?

陈三郎体弱多病,她怎么会打他?但若说没有,那也不是。也有打的时候,不过都是因为陈三郎总是哄骗她,却又闹不完......

但这种事,怎么可能和陈植说。

“也有吧......”

她含含糊糊回答。

陈植看着还坐在床边的郑观音,她背着自己,只露了一点点的侧颜,耳朵从莹白转为绯红。

郑观音跑得很快,立刻下床穿鞋,将帐子挂在铜钩上,随后坐在镜台前梳头发。梳着梳着,她又转过来:“除了这些,其他的没有了?”

“没有。”

“哦,那就好。”

陈植吐出一口气,这一晚实在是难熬。

郑观音不知是养了多少年的习惯,身旁有人,就会凑上去挨着。他一退再退,贴在墙面,退无可退。她拽着自己的衣裳,硬往人怀里钻。

两人挨得太近,陈植本来就在生病,才退了烧。因为避着她,不得已缩在床角,病又病着,睡还睡不好,他一整晚都燃烧着。

“咚!”

郑观音回头,陈植强撑着起来,将一夜后脏污的衣服换了,随后倒在床上。

她更尴尬了。

好不容易逐渐从陌生走向熟悉过程的俩人,因为这样一件事迅速拉开了距离。

虽然郑观音照顾得可谓是尽心尽力,但两人话少了很多,甚至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只是她觉得,好像陈植每每看过的目光,总是幽幽的。

陈植昨天已经退了烧,经此一夜,更严重了些。昏昏沉沉,时睡时醒。

郑观音觉得有些愧疚,特意盯着厨房做了些既利于养病,又口味不错的菜。可是陈植尝不出味道,人也难受,没吃两口就倦得睡了过去。

她坐在床边,看陈植半蜷缩在被子里,眉也因难受而皱着。就这样守到了傍晚,陈植才醒。

“你醒啦?”

他才睁眼,她笑盈盈的脸在眼前放大,随后又听见她的轻柔问询:“你渴不渴,要喝水吗?你饿不饿,有想要吃的吗?”

郑观音一次性问了好多话,可陈植人昏沉得厉害。他呆呆看着那双莹润柔亮的眼,在里头看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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