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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动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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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郑观音睡醒起来。掀帐下床。

围榻已经空了。

双华她们掐着时候进来,郑观音随口问了一句:“又去上学了?”

“什么上学啊?是去径山寺了,怎么我们都知道,小姐自己反而不知道?”

双华给她梳头发,说了一句。

郑观音想了想,好像没吵架的那几天,陈植提过一嘴今天要去径山寺的。

“哦,我忘了。”

陈植不在,她倒是乐得自在。只是,这一去就是好几天,一直都没回来。

郑观音反而心里没什么底了,又空王娘子问。

她说:“双华,我们去接七郎吧。”

明明一早就走,快下午才到。倒不是山路难行,是郑观音她还一直在纠结。

活了这么些年,她只跟杨见微服过软。

就算是陈三郎,那也都是他哄她,他认错。

郑观音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让她主动来这么远的地方求和,陈植还是赚了。

纠结来纠结去,她还是磨磨蹭蹭上了山。

径山寺不大,古旧禅寺连上山的石阶都是斑驳不平的,山中静籁与古寺相抱。

大殿里的僧人似乎是认得郑观音,笑着问了一句:“施主是来寻师叔还是陈七郎?”

她笑了笑:“七郎真的在这儿?”

“是啊,前两日来的,如今还在师叔的禅房里呢。小僧替您去寻他来?”

“那就多谢了。”

僧人离开,郑观音就在大殿里上了香,祈求父亲可得平安,祈求陈三郎往生极乐。

只是上香的时候她忽地有些许迟钝,想到了那一天山廊上的注视和轻唤。

是她醉了酒吗?

可是陈三郎真的死了吗?

“小姐”

双华看她拿着香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样愣愣呆在佛像前,于是出声提醒。

郑观音回神,尴尬一笑,将香上完。

陈植迟迟没过来,两人从大殿出去,沿着廊慢慢走着。走到了寺中的一棵古树下,上头挂了很多牌子,都是来香客所求。

红绸木牌在风中相碰,清脆声阵阵似浪翻涌。

“小姐,要挂牌吗?我去找寺里的师父要?”

郑观音道:“不必啦,不灵的。”

“嗯?”双华顿步疑惑,“小姐没试过,怎么知道不灵?”

她道:“不用试,它就是不灵的。”

郑观音抬起头,看着满树的木牌随风相撞,微微一笑。

两人又继续走,过大殿,倒莲池。池畔的观音像下有一个高及人腰的小池,清水汩汩而流,石刻洗罪二字。

年逾六十,须长而白,此刻正在洗罪池里濯洗。

郑观音当即笑道:“有几年不见元空法师了,真是一如既往精神抖擞。”

元空净了手,捋着胡子笑:“郑施主也一如既往。早就知道你和木念成了亲,却一直没来得及贺喜呢。”

他笑得亲近和煦,郑观音也只是道:“法师说笑了,想来七郎已经跟您说过我家里的事情,也说过我们只是契约婚姻吧。”

“没有哦”

元空这个老和尚摸着胡子,笑起来:“他什么都没说,只说成亲了,跟文和的妻子成亲了。”

文和,是陈三郎的表字。

他和元空还是对忘年交,没成婚的时候他会带着陈植来径山寺待上一段时间,成了婚也每隔一段时日来径山寺寻元空论佛法。

“看法师在这洗罪池中濯洗,难道法师也有罪要洗吗?”

元空笑着回答。

“很多。”

她有些意外:“法师是出家人,我还以为出家人都是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的,更不会造下罪孽。”

“正因如此,所以才需修行。”听着这些话,元空捋着自己的胡子哈哈笑,下一瞬又像是怅然,“不瞒施主,贫僧曾罪孽满身,故而出家之后至今未曾洗尽。本以为除了家,每日在佛祖身前,终有一日可以赎清罪孽。可好像又平添很多,怕是此生都洗不净罪孽了。”

郑观音听得迷迷糊糊,便俏皮一笑:“法师这样的人,怎会杀人放火呢?”

元空只是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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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其实贫僧也没有想明白,如果成全了一人所求,最终却只能看其走向死亡。这究竟是罪,还是善呢?”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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