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雨(1 / 2)
而结果也确实如参厘所见,她在缥缈的梦境里,在看不见的虚空里又一次回想起了他们的过去。
那段被压在最深处的记忆,像被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风掀开,一帧一帧,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和靳樾真正破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参厘闭着眼,回想起来,似乎就是那一年的初夏。
两人即使同校,但因一个在初中部一个在高中部,泾渭分明的一条中轴线横在学校,不动声色分割着两个不同的学段,进了校门,便是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没有任何的交集。
没有知道他们是认识的,就连同处一个屋檐下,靳樾也习惯于将自己困在那小小的九平方米卧室里,像是在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不打扰他们作为一家人的温存。
他是一个合格的,懂礼数的外人。
与此同时,林清韵每次和参戎谈离婚,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渐渐地,她也烦了,不再将离婚这两个字挂在嘴边,转而迷上了打牌。
家里清净了,参厘的心情也开始慢慢好转起来。
上了牌桌的人心情都由输赢定,而今天,林清韵约莫是赢了一把大的,一路哼着歌回了家。
她穿了件颜色浓烈的碎花连衣裙,即使人到中年,但身材依旧保养地很好,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大波浪,带根的高跟鞋哒哒哒踩着木板,手里还拎着一袋从徐记买来的糕点,对参厘说:“回来的时候刚好没人排队,知道你爱吃,就给你买了点,今天剩下的品类还挺多的,有你喜欢的豆沙糕和杨梅酥。”
参厘一听,澄净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好心情瞬间达到了顶峰。
临到饭店,林清韵系上围裙开始择菜,余光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和正在吃东西的参厘说话:“你说你爸领回来的那个孩子不会是个自闭症吧,一天到晚连个话也不说,跟个闷葫芦一样。”
参厘咬了口糕点,质地绵密,豆沙的香甜在舌尖打转,她不以为然地瞥了林清韵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自己嫌弃人家,他不出现在你跟前,不正好合了你意,眼不见心不烦。”
林清韵抓起一把青菜,挺直腰杆,“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倒像是在抱怨我,你爸一天到晚忙着那个工作,跟嫌疑犯相处的时长比跟我都长,我一个人操持这个家,照顾你还不够,还来一个,净会给我找事!”
她忿忿道,摘菜的力气渐大。
这话倒也不假,但站在两个人的立场上看,也论不出个对错来。
好友遗留下的孩子,不好真就这么看着人家没人照顾,参戎是个老实人,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一楼住着对年过七旬的老人家,灯泡坏了是他下班后去换的。
在这住了十几年,不说多数,但受过他照拂的大有人在。
靳樾的情况,参戎早和林清韵商量过,是她迟迟不肯松口。
可从林清韵的角度看,多个孩子就多份事,影响不说大总归不能算没有。
袋子里的糕点还很多,参厘低头看了一眼,提着它,忽然站起来,穿上拖鞋,时隔一个月,又一次敲响了靳樾的房门,等人出来,她弯起手臂举起手里印着彩绘的包装纸袋撞上靳樾的视线:“南西街有家做了好几年的糕点店,味道很好,你要不要吃点。”
靳樾站在门后,身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深色T恤,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提着的袋子上,神色微顿,面对她释放出来的好意,靳樾没有拒绝,只是随手拿了个红豆桂花糕,“谢谢。”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客气的、疏离的礼貌。
靳樾清隽的眉眼浮在眼前,参厘仰视着他,忍不住说:“你多拿一点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我爸妈不吃这种甜糊糊的东西。”
“不用了,谢谢,这个就够了。”
参厘淡声:“一定要这么客套吗,每跟你说句话都要回一句谢谢,我给你的又不是红包。”
大概是没想到参厘会这么说,靳樾密长的眼睫极快地眨了一下,罕见地有点不知该怎么回应。
参厘往房间内挑了眼,换了个话题:“你每天这样待在房子不闷得慌吗。”
靳樾抿抿唇:“还好。”
参厘往他住的这间房简单地打量了一圈,卧室虽然不大,但被他收拾的很干净,只是这间屋子又没放着宝藏,怎么就值得他一回家就往这钻,她撇了撇嘴,揶揄道:“出来坐着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囚禁你了呢,只准许你待在自己的卧室。”
靳樾低声辩解:“不是的,是我自己喜欢一个人待着。”
喜欢独处,参厘琢磨着这句话,眉心一拧,忽然凑近了一点:“那我现在这样不会是打扰你了吧。”
“没有。”靳樾握着那块凉乎乎的糕点,整个人都变得拘谨起来,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参厘,第一天她当着他的面暴怒摔门的样子还映在他的脑海里,连林清韵都拿她没辙,他没和她相处过,更加拿捏不清里面的门道,就怕惹她生气,生气的话就意味着他给自己找了个麻烦,或许还会连累参叔叔,他只想平静如水地过完这一年。
迄今为止,他这破糟的人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参厘歪着头,眉头蹙了下,那双清凌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观察着他表情上的细微变化:“干嘛这副表情,和我说话很紧张吗?”
这个问题,靳樾沉默良久,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来回应她。
倒是第二天午休前,参厘坐在教室,百思不得其解,她转过身,单手支在姜筱的桌子上,托着腮,一本正经地盯着她,“问你个问题?”
姜筱:“什么?”
参厘想了想,眉眼间露出一丝求知:“你觉得我很难相处吗?”
“没有啊。”姜筱觉得她这个问题问的好傻,“你问错人了吧,你要是真难相处,我还会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说得也对,参厘又问:“还是说我看着像是会吃人。”
姜筱‘哈?’了一声,没懂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她眯了眯眼,反手抬起参厘的下颌,流氓似的发言:“你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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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小美人,被你吃了也是我的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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