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1 / 2)
窗外寒风彻骨,相府的暖阁里燃着银丝炭。
屋里暖融融的,却驱不散穆卿云周身的寒意。
“咳咳咳……”
她肩头披着厚厚的狐裘,倚在贵妃榻上,听着父亲讲述今日朝中发生的事情。
“那秦砚怕是要折在太傅手里了,”穆相摇头叹息,“可惜了,是个好苗子。”
穆卿云攥紧染了血的帕子,抬眼望向窗外枯枝上最后一片不肯坠落的叶。
“父亲,救他。”
穆相满脸愕然:“如何救?”
“请旨,让他入赘相府。”
穆卿云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女儿这副身子,撑不了太久。既然要死,不如死前做件善事。”
穆相闻言,眼眶忽然就红了。
“时雨,别这么说……爹爹一定会为你找到神医,治好你的病。你还这么年轻,别说这些丧气话。”
穆卿云淡然地笑了笑,继续说道:“若我不在了,子钰又还小,相府需要有人挑起大梁。女儿觉得,秦砚或许是个不错的人选。”
“阿嚏??”
秦砚打了个喷嚏,偏头揉了揉鼻子。
他前两日在雪中站了太久,回去当晚就病倒了。但因为处境艰难,又不敢随意告假,只得强撑着病体,一步步挪到翰林院当差。
从前还有尹都陪他,那时事务虽繁杂,到底不觉得孤单。
如今尹都被罢黜,偌大的翰林院,竟然没有一个能说上几句闲话的人。
满室寂静,冷清得让人发慌。
浩瀚如海的残卷怎么也整理不完,案牍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当初金榜题名,风光无两,秦砚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凭一身才学,去实现胸中抱负。
可世事难料,那些拨弄风云的大人物们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他一头扎进了这深不见底的泥潭,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
正恍惚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尖细的通传声:
“圣旨到??翰林院修撰,秦砚接旨!”
秦砚听见自己的名字,心头一震,连忙放下手中的残卷,匆匆来到院中。
一名身着靛青色宫衣的太监,手捧圣旨,神色倨傲地站在院中央。
翰林院的官吏们闻声都探出头来,远远地站着,没人上前,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秦砚身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状元秦砚,才情出众,品性端方,朕心甚慰。今丞相穆正德之女穆卿云,温婉贤淑,愿得良人相伴。特赐秦砚入赘穆府,与穆氏婚配,择吉日完婚。婚后秦砚留任翰林院修撰,加赏五品俸禄,钦此!”
高亢嘹亮的声音落下,秦砚直接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入赘相府?
来崇安城这么久,他从未与相府有过半点交集,更未曾见过那位穆小姐,陛下怎会突然下此圣旨?
见这人还傻愣着不动,太监不耐烦地轻咳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圣旨。
“秦修撰,接旨啊。”
秦砚这才如梦初醒,僵硬地双手接过圣旨。
“臣……臣领旨,谢主隆恩。”
太监见他接了旨,也不多留,冷哼一声,带着小太监转身离去。
他一走,翰林院的官吏们就炸开了锅。
“啧啧,真是没想到啊,秦砚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可不是嘛,前几日还在门口罚站,如今竟能入赘相府,攀上穆相这棵大树,这是要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往后他可是穆相的女婿,咱们可得罪不起。”
“哈哈哈……”
秦砚握着圣旨,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同僚们的嘲讽声清晰地传入耳中,他却无力反驳,也无心反驳。
寒风吹得他瑟瑟发抖,却不及心中的茫然半分。
为了弄清楚这道圣旨的来由,秦砚第二天一早便等在相府门前,只待穆相一出现,就立刻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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