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2 / 2)
穆卿云扭头盯着湖面上的波纹,轻声道:“从我记事起,一日三餐就没有断过药。如今你能看到我还好好地坐在这里下棋,已经是靠着相府倾力供养之下,最好的结果了。”
秦砚看到她脸上那种看破一切之后的淡然,心中不甘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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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京中大夫束手无策,那为何不从民间再想想办法?”
天下名医寻遍,也无非只是拖延时日罢了。她这幅身子,恐怕只有大罗神仙才能妙手回春了。
或许她也曾抱有过期待,但一次次的失望落空,一次次的旧疾复发,永无休止的汤药和病痛,已经让她心灰意冷,觉得有朝一日若能解脱,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穆卿云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春天到了,天气渐暖,她只盼着,这幅摇摇欲坠的身体,能再多撑上一阵子,再陪他们久一些就好了。
岁月静好的日子还没有过上几天,朝堂之上风云再起。
两年前,幽州大旱,饥民遍地。朝廷为赈灾并兴修水利以绝后患,特拨八十万两河工银,修筑永定河堤坝。此款项由户部拨出,工部规划,地方执行。
然而,河堤草草完工即被夏汛冲毁,数十万灾民未得救济反遭水淹,死伤惨重,民变在即。
大朝会上。
穆相手持紧急奏报,悲愤交加地控诉:“陛下!幽州急报!八十万两河工银拨付不到半年,所谓‘固若金汤’的新堤竟一冲即溃!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这哪里是天灾,这分明是人祸!臣请立刻彻查,严惩蛀虫!”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不明真相的官员立刻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站在人群中的秦砚攥紧了手中的笏板,心中隐隐察觉此事必然牵涉极深,恐怕难以善了。
“丞相何出此言?”
皇帝还未开口,温太傅却缓步出列,反驳道,“天威难测,夏汛凶猛,或有不及,岂可一概归咎于人?河工银拨付,户部有账。工程规划,工部有图。具体施工,乃幽州地方之责。丞相不问缘由,直指朝廷有‘蛀虫’,莫非是影射我户部、工部、乃至地方官员尽皆无能贪腐?”
穆相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太傅好一张利口!臣只说彻查,太傅便急着跳出来替户部工部撇清干系。怎么,是怕这把火当真烧到自己人身上吗?”
温太傅面色一沉,旋即又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丞相不必血口喷人。老夫不过是就事论事。河堤溃决,原因繁多。或许是夏汛百年一遇,或许是勘测有误,或许是天意如此。丞相却一口咬定是人祸,莫非是未卜先知?”
穆相扬了扬手中奏报,“幽州急报在此,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堤身多处未见石灰灌浆,夯土松散如沙,分明是偷工减料!这等劣迹斑斑,太傅还要替他们遮掩不成?”
“那是幽州地方的事!户部拨银分毫不差,工部图纸样样齐全。若真是偷工减料,也是地方官员胆大包天,与朝廷何干?”
“好一个与朝廷何干!”穆相怒极反笑,“户部拨银,可曾派人核验?工部出图,可曾派员监理?层层失守,处处漏洞,如今出了事就想推给地方。太傅当天下人是瞎子吗?”
温太傅被他噎住,脸色青白交加,半晌才咬牙道:“丞相这是非要往朝廷命官身上泼脏水了?”
穆相寸步不让:“臣只想还幽州百姓一个公道!”
两人对峙而立,殿内鸦雀无声。
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不辨喜怒:“够了。”
两位重臣同时垂首。
皇帝的目光从穆相脸上缓缓移到温太傅脸上,“一个说人祸,一个说天灾。一个要彻查,一个要推诿。朕该听谁的?”
大殿内鸦雀无声,无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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