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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论婚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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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已转了七八个弯。

大太太也并非真心维护她,只是不愿意放走一个用得顺手的棋子罢了。

若是她被过继到裴家,成了别人家的女儿,大太太还怎么拿她给薛玉宜做挡箭牌?

“夫人此言差矣。”裴夫人笑盈盈地摇着团扇,“过继是恩典,又不是断了亲。往后五姑娘叫您一声舅母,依然是舅母。只是多了裴家这门亲罢了,两家亲如一体,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王氏叹气,“裴夫人,过继可不比寻常收养。改宗换姓,写入族谱,那可是要正儿八经办仪式的。五丫头若真成了裴家的女儿,日后婚事也好,家产也好,可都是裴家说了算了。您说好事,我倒想问问??这好事,是谁的好事?”

薛家这个表姑娘的产业落在相府手里,总比落到裴家手里强。

“三弟妹,”周氏让仆从收了残渣,道,“你这话可就差了。裴夫人好心好意要给五丫头一个前程,你倒好,张口就是家产家产的,听着多俗气。我倒觉得,这主意不错。”

她说着,便把话头引向荷香:“五丫头,你说呢?”

荷香慢慢站起来。

灯笼的光洒在她身上,水白的衣衫衬得她整个人清瘦单薄,仿若一枝亭亭的瘦竹。

“裴夫人厚爱,荷香愧不敢当。”

荷香暗暗揪住大腿,落下几滴珍珠似的泪来,看着叫人怜惜。

“母亲临终前嘱咐荷香,无论日后身在何处,都不可改换姓氏。母亲说,这姓氏是父亲留给荷香唯一的念想。荷香在母亲榻前立过誓,此生姓薛,不改宗祧。”

这话说出来,算是彻底回绝了裴夫人。

薛玉宜抬起头,又是满意,又是愧疚。

她大约是怕,怕荷香真的被过继出去,自己便再无人可用了。

如今荷香当众回绝了裴夫人,至少在选秀之前,荷香还是她的好妹妹。

“五丫头这句话,就是老婆子我,也要说一句好。”

老太太威仪气度,说道:

“香姐儿虽不是咱薛家正经血脉,可她娘是我点头娶进门的。她爹没了,她娘没了,老婆子还在。谁想让她改姓,先问问老婆子答不答应。”

裴夫人脸色变了又变,终究还是挤出一个笑来,讪讪道:“既是老姑母舍不得,侄女自然不敢强求。来来来,吃菜,吃菜。”

她端起酒杯,遮住了脸上的尴尬。

荷香退回末席,松了口气。

她想回江南,可眼下看来,老太太并不打算放她走。

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了些。

夜宴散场时,已是月上中天。

荷香扶着莲心的手往回走,穿过花园假山时,夜风拂过,满园海棠簌簌作响,月光将石子路铺成了一条银白的缎子。

她走得很快,只想早些回到玲珑阁。

“五姑娘,留步。”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荷香停住,心尖警铃大作。

假山后转出一个人来。

正是裴家二公子裴子年。

他大约是喝了不少酒,脸上醺然的红,眼角也染了些桃花色,笑起来时一双眼睛眯得看不见眼珠。

“裴二公子。”荷香屈膝行礼,温软乖巧,“夜已深了,公子怎么还没回席上去?”

“席上有什么意思。”裴子年将折扇一合,在手心里敲了敲,笑嘻嘻地走近了两步,“那些庸脂俗粉,哪有五姑娘这般清雅脱俗。”

他说话时,毫不掩饰地从眉眼看到下颌,再到颈侧,像是要把荷香从皮肉到骨头,都兀自吞咬个干净。

三分醉意、些许惊艳,还有赤裸裸的贪图。

荷香后退半步,收起笑容:“裴二公子说笑了。天色不早,公子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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