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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魏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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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游廊往里走,眼前豁然开朗。

一池碧水,水边叠着太湖石,石缝里种着迎春,枝条垂到水面上,黄花点点。

池中养着锦鲤,午后日头正好,鱼在浮萍底下懒懒地摆尾巴,偶尔浮上来吐个泡。

池岸旁一株老榆树,榆钱刚落了满地,被扫在树根底下堆成一小堆。

沿着池岸往里走,便是裴家引以为傲的牡丹圃。

圃里魏紫开了七八分,浓紫近墨,在日光下泛着丝绒样的微光。

花圃四周摆了一圈竹榻和几案,案上搁着时令鲜果和杏仁酪,还有几碟子裴家厨子拿手的藕粉桂花糕。

学宫的公子们已经到了几位,正站在牡丹圃前赏花。

他们手里捏着折扇,说说笑笑。

国子监祭酒家的周公子站在最前头,一柄玉骨折扇摇得哗哗响,正指着魏紫点评花品,惹得旁边几个公子失笑,频频点头。

作为东主,裴子序拿了碟糕点吃得满嘴碎屑。

裴子年靠在廊柱上,漫不经心,几乎是要在这儿睡了过去。

薛家的马车一到,裴夫人立刻亲自迎了出来。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喜庆,颇有些老来俏的意思。

枣红褙子配金线绣的团花,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亲亲热热地拉了薛玉宜的手。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宜姐儿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这步摇是宫里的手艺吧?”

薛玉宜笑道:“伯母眼力真好,的确是宫里的手艺。”

薛相在前朝极受重用,皇家的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

可这话,正好让旁边的周氏听见。女人撇撇嘴,心下冷笑。

荷香躲在大房身后,却还是让裴夫人瞧见了。

“五姑娘今儿怎么穿得这样素净。”裴夫人笑盈盈地打量她一眼,“到底是江南来的,生得白,穿什么都好看。”

荷香屈膝行礼,道了声裴夫人过奖,便又退回了女眷里面。

裴夫人也没再多说,引众人往花圃走。

荷香落在后面,缓了口气,捡了个靠池边的角落正要坐下,忽然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廊柱后头传来。

“五姑娘。”

裴子年靠在廊柱上,折扇半开,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今日穿的是宝蓝长衫,面皮白净,嘴唇上翘,风流无端。

海棠宴后,荷香就没怎么见过他。

今日一见,他的态度倒比那天夜里收敛了些。

“裴二公子。”荷香不看他,道。

裴子年将折扇啪地一收,往她这边走来。

荷香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却听眼前人说:“上回海棠宴后,五姑娘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跟五姑娘道个歉。”

“裴二公子言重了。海棠宴上什么事也没有,哪来的歉。”

荷香故作无知,说。

裴子年望着那张恭顺乖巧的脸,继续向前。

这一步近了,近乎能嗅到少女发间淡淡的茉莉香。

“倒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他说,“我只为一事。”

荷香心头一紧。

“敢问裴二公子,何事?”

“薛荷香,别做我的妹妹。”裴子年似乎直来直往惯了。

“你我不仅无婚事,亦无心上人。不如,让我娘亲点了这鸳鸯谱,做一对恩爱夫妻,赌书泼茶,松萝共倚?”

话里话外,无非是想让荷香,做他的妻。

只是,海棠宴那晚,他喝了酒,说话轻佻,她只当他醉了。

可而今青天白日,裴二一滴酒没沾,还这样说。

“裴二公子说笑了。”荷香侧过身。

裴子年不紧不慢地又跟了一步:“五姑娘,我裴子年虽不如太子殿下那般权势滔天,可我待女孩子的心,比殿下真。”

他压低声线,只叫少女一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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