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铜钱与黑剑三(2 / 2)
莫玄瑾对此完全不在意,继续修炼。
第三步则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仙,自然是杀够之后才放下。
走到这里时,手上早已沾满鲜血,仇敌遍地,心魔众生。
此时男主已无敌手只待飞升,但杀戮太重,戾气缠身,每每静修,耳边仿佛都能听见无数亡魂的哭嚎,尤其是姜淮玉临死前那错愕又了然的眼神,挥之不去。
就在他几乎要被心魔吞噬之际,偶然游荡到当年八派为其父母所立的荒坟前,心中翻腾的暴戾静下来,过往光景里所发生的一幕幕从他脑海划过,卡在他心头好久东西突然通了,心念至此,万障皆空,随着雷劫砸下,他也顺利问顶仙门,最后他回首瞥眼焦土,漠然转身,一步登仙。
当时看完这本书像是被人抽走大半精气,如今更甚。
接下来的三百年将是人间炼狱,男主彻底倒戈妖族,欺压人类,虐杀修士,将他们像牲畜一样屠宰放血,他们将人类头颅用线穿起,各妖城城主甚至开展万人门竞赛,将此拓印成书供妖族立威炫耀。
作为人类而言,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下场。
所以她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重新投胎。
姜绾背对沉睡的张逢生,双手紧握那柄黑剑,剑刃抵在自己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昨夜跳崖时那股决绝的冲动,在此刻寒意面前,竟有些褪色。
她闭了闭眼,深吸气,手臂肌肉绷紧,正要用力。
“第三十七次。”
含糊又清晰嗓音在身后响起。
姜绾身子僵住,手上力道完全散去,剑刃只在脖颈处留下浅白压痕,她缓缓回头。
张逢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侧卧着,以手支头,因倦意而氤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
“你每一次力道都会在最后泄掉大半,剩的那点劲儿,杀鸡都勉强。”
姜绾握剑的手紧了紧,又无奈松开。
“不一样啊。”半晌,她哑着嗓子吐出三个字。
“是不一样。”张逢生认同点了点头,“跳崖只需一时气血上涌,眼一闭,万事休,但自刎就不同。”
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剑,又落回她脸上。
“你得亲眼看着,亲手做着,感受每一分疼,等着血一点点流干,这需要的不光是胆子,还得对自己够狠。”
他顿了顿,又软塌塌躺回去,“你还没到那份上,省点力气,歇着吧。”
有时候她不得不佩服这道士的松弛感。
她把剑插回剑鞘,缩回到角落里。
手中剑很沉,与她的心一样。
从洞口勉强照进来的天光勉强勾勒出道士睡颜。
周围安静的可怕,昨晚的喧嚣好像是一场梦。
但腿上轻微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是个普通人,会为生活奔波,会为琐事烦恼,对她这个普通人来说沉入冰冷湖底便是结局,给人生留下虽遗憾,但还算清白的句号。
现在呢,句号硬生生掰成问号。
十分野蛮的被扔进看过的小说里,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么。
比未知更可怕的是已知。
她知道正在经历什么,知道未来三百年,这片土地将经历怎样的人间炼狱。
正所谓知道越多,迷茫越深。
去死?还是活下去?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冷静下来后觉得重如千钧。
死,似乎是最直接的解脱,跳崖不成,自刎也不成。
每一次想对自己下狠手,总在最后关头失去力气。
她厌恶这样的本能,但又无法彻底摆脱。
可是说到活,又能怎么活。
在这个妖族横行,人族式微,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人又该怎么活下去。
在姜绾沉迷在低迷情绪无法自拔时,听见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朝阳穿过层层叠叠的藤蔓,悄无声息落在他脸上,淡淡的金光,映得他眉眼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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