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铜钱与黑剑六(1 / 2)
假如她有罪就让法律来制裁她,而不是在这暴雨倾盆的荒野里,拖着奄奄一息的救命恩人仓皇躲雨。
这老天似乎也在见不得他们大难不死,起初只是毛毛细雨,以为等等就能抗过去,显然低估自己的倒霉程度。
大雨如注。
他们躲雨地方又属于低洼,不一会就淹了。
四处带他找庇护所,不是石头就是树,根本挡不住。
她曾想丢下张逢生重新跳崖,甚至想抱着他一起去死,一了百了。
不过好在比绝望更早到是希望。
朦胧雨中破庙隐约可见。
“再坚持一下。”
回应她的只有雨声和张逢生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山路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每一步路都如同唐僧取经般艰难,明明近在眼前,但好像走不到头。
她牢牢拽着张逢生的衣襟,拼尽全力拖着他向前,“别睡,别睡,今天死会变成阉鸡。
惊雷炸响,脚下一滑,两人重重摔进泥潭,她慌忙撑起身子,抚上张逢生惨白的脸,雨水冲刷着交缠的发丝。
“抱歉。”
刚才这么一瞬间,不由自主冒出个阴暗的念头,要是他就这么摔死了,是不是也算解脱。
对她,对他,都是。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一跳,随即更深的自我厌弃。
姜绾啊姜绾,你可真行。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人家好歹是为了救你才伤成这样,你现在想的是什么。
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她从小到大都是个五好青年,怎么能有这么卑劣的想法。
在暗自咒骂时,手指传来微弱的触碰。
她缓缓低头,凝视着两人交握的手。
张逢生手指在她掌心轻勾了一下。
姜绾扑上去,“张逢生,你听见了是不是,你听见我说话了是不是。”
她咬紧牙关,重新拽住他的衣襟。
陈年香灰味毫无征兆地萦绕鼻尖。
余光瞥过去,百方才还在百米外的破庙,此刻离她只有十步之远。
即便在迟钝,也觉察到这庙大有问题。
之前就感觉到不对劲,明明只有百米远,但怎么也靠不近。
平时也爱听老人讲些志怪传说,他们常说,荒郊野外的庙宇最是邪门,有些根本就不是给人拜的。
那时心里是不屑的,只当做故事来听。
她不信这个。
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世界是物质的,鬼神是虚妄的。
那些解释不了的自然现象,不过是先人编纂出吓唬小孩的。
可是这套说法在这里行不通。
转身想跑,就看见从庙门阴影里不断溢出来黑色身影。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
他们立在滂沱大雨中,十几张模糊面孔朝向同个方向麻木看着。
她背着张逢生,往后退。
就在这时,身后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喷在她脖颈。
“张逢生,醒醒。”她侧头去看他,可对方只是无意识地抽搐着,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僧人们开始动了,无声地围拢。
随着他们靠近,香灰越发浓郁。
第一个声音响起,“可怜呐,这么大的雨,这位施主伤得这么重。”
紧接着,更多声音从四面八方漫上来,淅淅沥沥,和雨声纠缠在一起。
“快进来吧,姑娘,你看他脸色,再淋下去,他就没救了。”
“寺里有热炕,有姜茶,主持也懂医术。”
“就是就是,佛门清净地,哪有遇见苦难不伸手道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