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主的,心事十六(1 / 2)
姜绾想她大约是死了。
不然怎么脚下软绵绵的踩不到实处,四周也宛若坠入纯白空间,没有边际,也没有声音。
她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光洁,练体磨出来的茧没了,衣裳也是干干净净。
这般体面,倒是有点像戏文里演的,人死总要收拾干净才上路。
姜绾在原地站了会儿,预想中接引的仙人并未现身,只有漫无边际的白雾在脚边缠卷沉浮。
难不成想岔了,此地是地府?
在胡思乱想时,远处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地露出来,眯着眼看了好一阵,才辨认出是一棵树。
是棵很大很大的树,树冠遮天蔽日,枝干虬结盘错,在巨树之下坐着个小孩儿。
姜绾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身影看很久,终是赤足奔过去。
打了几次招呼,她恍然大悟,这孩子看不见她。
四周除了他并没其他景物,姜绾弯下腰,细细打量眼前小娃娃。
他生得极秀气,认真辨过,姜绾确定这的确是个少年郎。
约莫也就七八岁年纪,穿着不合适的旧道袍,留着头利落的中短发,发尾微碎,碎发垂落在额前,正用刻刀聚精会神削着小木块。
姜绾静静望着,见丑乎乎的小东西渐渐成型,忽然福至心灵,绕到他身侧,果真在耳垂旁,瞧见颗小痣。
脑子遽然一疼,闪过许多画面。
她从阵盘上坠下去,风灌进喉咙,眼前天旋地转,本以为要摔成烂泥了。
但醒来时,却趴在碎石堆里,浑身如同被人拆了一遍又给重新拼上了,仔仔细细检查后,她惊喜察觉除去疼痛,暂无性命之忧。
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解锁不死金手指而欣喜,便瞥见胸口藏着的木雕小人,已断成两截。
它替她挡了。
欣喜后又陷入沉默,她很知道张逢生如何了,但唐筱仙那边也是刻不容缓。
天知道她是怎么跑的。
黑蛟潭到揽月楼,这条路坐阵盘时没觉得有多远,但凭肉身纵跃,踏空奔袭,路途远的好比唐僧取经。
翻过一座山,后面还有一座,淌过一条河,前面还有一条。
路上流窜的小妖多到数不胜数,沿途草木间尽是鬼鬼祟祟的身影,稍稍停歇便像苍蝇般拥过来。
也不知那些东西哪儿冒出来的,个个饿得眼睛发绿,见了她就扑。
有一回实在太累,被人面蜘围在岔路口,它们商量怎么分,一个说清炖,一个说红烧,一个说太瘦了没什么肉,不如剁碎煲汤。
遥想她昔日也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如今竟要沦为小动物的盘中餐。
万般悲凉下,就趁着它们商量菜谱的间隙,从山崖边滚下去了。
摔得浑身是伤,骨头疼得如散架般,但还得爬起来跑。
她就这么一路逃,一路跌硬生生靠意志力把自己拖回揽月楼。
原以为迟了归期,楼月白定会取他们性命,但在最后印象里,是两个孩子哭红的眼睛。
如此也可以放心去死了。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能看见张逢生,是不是暗示着什么。
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
看来他俩都死了,能与相识之人结伴去投胎,也还算不错。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张逢生旁边躺下来。
躺了一会儿,觉得这地儿躺着还挺舒服,姜绾又翻了个身,侧躺着看旁边的张逢生雕木头。
小娃娃雕得极其认真,小刀推一下,吹口气,再推一下,再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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