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主的心事十八(2 / 2)
br/看清里面的熟悉的物件。
姜绾蹙眉,喉间未愈的伤又隐隐发胀。
当初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爬起来时,浑身是血,连抬手都费劲,夜里被妖物追得无路可逃,滚落山崖时风刮得耳膜生疼,
这些她都从来没放在心上,皮肉再苦,伤势再重咬咬牙都能熬过去,只要不死,所遭受的就不算什么大事。
她不在意受了多重的伤,而是怕摘了草赶不回去,丢了两个孩子性命。
浮梯在脚底晃了晃,姜绾扶住旁边的玉架稳住身形,垂眼看向下方。
整座宝库在脚下铺展开来,灵珠悬空,柔光漫溢,满室珍宝静默如海。
她站在最高处,仿若误入深海的尘。
楼月白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蓝衣女子站在浮梯最高处,周遭是环壁而立的玉架,架上灵草葳蕤,宝光流转,而那颗悬在穹顶的鎏金巨珠,正将所有的光都倾泻在她身上。
光自她头顶落下来,沿着散落的长发流淌,在发尾处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他应该借机嘲讽,前两日让他平白丢那么大的脸面,这口气好几日都不曾咽下去。
可当四目相对瞬间所有刻薄之言,全都卡在喉咙。
她视线穿过了很长很长的距离,从高处落下来。
与目光一道下来的,还有她写得一张纸。
【你不用我们去取兰草。】
楼月白看见这行字,愣了一愣。
【你让我们去黑蛟潭,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兰草。你只是??】
笔尖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楼月白,他立在那儿,红袍如火,面容如玉,
姜绾低下头,把剩下的字写完。
【你只是想让我去死。】
纸从她手里飘落,楼月白低头看着张纸,纸面朝上,字迹歪歪扭扭,但最后的「死」字却写得十分规整。
珠光将墨迹照得纤毫毕现。
姜绾站在浮梯最高处,低头看着楼月白。
目光越过她落在玉架上,玉匣半开三株紫纹兰草静静躺在里头,叶片舒展,紫纹隐约。
楼月白看见兰草时,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盯着玉匣看了看,指尖微抬,只淡淡一引,玉匣便自行从架上飞起,稳稳落在他掌心。
楼月白翻来覆去地打量,像是头一回见到般,看得仔细,越看神情越古怪。
姜绾眉头紧蹙,她虽然不善于察言观色,却也不是个痴傻钝拙之人。
这人……不会不知道吧?
难不成这三株兰草不是她所采的?他有存货?可观他表情好像也是一头雾水。
撂牌子撂早了。
但话已出口,纸已飘落,再想收回已是不能,令她没想到楼月白也没藏着掖着,他将玉匣收起来。
“是。”
姜绾不觉得惊讶。
“本座的脸,不用什么紫纹兰草。”他轻慢道,“这点伤养两三天就痊愈了。”
姜绾九死一生从黑蛟潭带回的那几株,早已被他随手收在别处,虽不知匣中这三株是怎么凭空出来的,但事已至此不必遮遮掩掩。
姜绾闻言微微一怔,不生气是假的。
张逢生至今下落不明,而她在这里,对着一个从一开始就想让她死的人,说谢谢。
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你不问问为什么?”楼月白问。
她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将纸页撕下,折成纸飞机。
它在空中晃晃悠悠地滑翔,穿过悬空的灵珠光华,越过几排玉架,最后落在楼月白胸口,弹了一下,坠在他脚尖前。
纸页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因为定光剑。】
她垂眸下看时,楼月白恰好抬眸往上看。
她神情很平常,周身萦绕少见的从容,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仿佛从一开始,就看清所有的算计伪装。
就这么看着,楼月白胸口骤然一滞。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知道之后还能若无其事?
看着女子的模样,楼月白乱作一团。
起先换剑时,他也很慌张,倒不是怕她察觉异常,而是怕张逢生,这个懒懒散散道士不好糊弄,所幸二人并未察觉。
万万没料到,姜绾能如此胸有成竹地拔出假剑,足以证明也能拔得出真正的定光剑。
姜绾将楼月白眼底那抹复杂难辨的神色,尽数收在眼底。
虽不常用剑,但到底朝夕相伴这么久,是真是假,一握便知。
她挥挥洒洒写了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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