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战乱与桃源一(1 / 2)
灵根能后天重塑这这事儿,不亚于她在心上扔了颗炸弹。
如果得到这份机缘,哪怕是最次等灵根,也有一线机会,像无数修仙小说那样,划破虚空……回家。
姜绾头一次觉得这两字离自己那么近。
她坐在阵盘边缘,眺望着远方山色,蹙了蹙眉,将酸涩压下去。
张逢生在后面打盹,唐筱仙和吴浔窝在一块儿小声说话,没人注意到异常。
说不激动是假的。
天知道她有多想回家。
但激动过后,也平复下来。
楼月白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
这人喜怒无常,劣迹斑斑,更何况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新丰城到舒城,兜兜转转耗了太多时日,傅箐死前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他们,虽说手段不地道,但人死了,账也就烂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赶路。
随着天尊令现世,四方风雨皆向一人聚拢,莫玄瑾在找她,妖族在找她,白玉京也在找她,唐筱仙身上背着姜淮玉转世的标签,走到哪儿都是靶子。
与身家性命比起来,有没有灵根显得无足轻重。
想通之后顿感轻松,姜绾转过身去,看见张逢生正在看自己。
阵盘在云层里穿行,风从耳畔滑过去,碎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刚刚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什么呢。”姜绾问。
“看你。”他说。
姜绾愣了一愣。
这人平时要么打盹,要么打哈欠,难得这么直白,她反倒有点不知该怎么接。
“看我干嘛。”她挪开视线,假装去理被风吹乱的衣摆。
“看你愁眉苦脸的。”张逢生打个哈欠,坐直身子,“从舒城出来就一直绷着,脸都快皱成包子褶了。”
姜绾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说哪有,但指腹触到眉心纹路时,才发现自己一直蹙着眉。
两人静静对视着沉默了会儿,她想一五一十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牵扯太多不确定,连自己都没理清楚,怎么跟别人说。
索性换个话题,扬起嘴角笑了笑,“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张逢生听完,挑了挑眉。
她有心事儿。
姜绾这人向来喜怒行于色,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垮脸,情绪跟看书似的,清清楚楚写在脸上,用不着猜。
她此刻嘴角是弯的,但眼里愁绪浓烈得化不开。
张逢生看了两息没追问,面色如常掏出罗盘,手指随意点了点,金色地图跃在半空,山川脉络以金线勾勒,雍州被暗红圈起。
“往东北。”他指向雍州旁细长的蓝线,“绕过雍州,走水路。”
姜绾凑过来看,盯着地看了半晌,抬起头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水路?这江绕了半个雍州,要多走好几天,为什么不直接穿过去?”
“雍州的妖族不好弄,我们明晃晃过去与送死没区别。”
姜绾沉默了会儿,原著里凶名在外的焚天城好像就是雍州的。
他们用活人养蛊,将人族修士丢进万蛇窟,看他们在毒涎里挣扎,直到皮肉消融,白骨沉底。
后来莫玄瑾荣登妖王宝座时,这位城主献上的贺礼,是一整座城池的人头。
当时读到这段,只觉得作者笔力狠辣,竟然能写出这么恶心东西,本来想打开评论区找找同类,但满屏都是「城主好带感,爱了爱了」
带感什么带感,爱什么爱。
她对原著是不满的,从里到外都不满。
书里只写男主踩过尸山血海的潇洒背影,全部不顾无辜普通百姓。
但凡莫玄瑾展露一点脆弱,立马被清一色的好可怜刷屏。
可怜个屁。
姜绾当时就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评论的人拎到书里住两天。
这股憋闷情绪持续到他们上船,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心头郁结的滞涩,也理清眼下的处境。
她是在登船后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走水路。
从雍州上头过要查飞舟令牌,陆地要验通关文牒,妖族在这片地界织了张密不透风的网,专门等着人族修士往里撞,反倒是水路,查得松些。
有些小妖运送货物时,会顺道接些散妖,他们正好借此混进来。
他们搭得是老鲶鱼精的货船,鱼腥味儿混着兽皮沤出的酸腐里应外合,熏得几度流泪。
她不好受,张逢生也没好到哪去,紫袍外面套了层水妖的灰皮,领口处原本白净的脖颈被特意抹了烂泥和鱼血,倒真有点像泥潭里爬出来的水族散妖。
唐筱仙和吴浔被塞在货舱最深处,两只小的也披着妖皮,蜷在货物之间,只露出两双眼睛。
吴浔不知道套了什么妖皮,格外得臭,熏得其他妖怪纷纷避之不及。
船行得很慢。
沧江夹在雍州与邺州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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