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散伙(2 / 2)
厉害会有损名声和商业价值。他每个月的营销费用是支出大头,如果和同事发生竞争,被下黑水爆假料也是家常便饭,届时还要花额外的钱做舆情控制。
总之他每呼吸一口空气都是要钱的,在这个日新月异的互联网时代,你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爆出一个天降紫薇星,瓜分你的粉丝掠夺你的资源;人都是见异思迁、拜高踩低的,想不被抛弃,只有提高活跃度??卷起来,卷颜值,卷作品,应卷尽卷。
谢漪白一整个季度没有接戏,他婉拒了一切在接触、洽谈中的影视项目,使得经纪人警铃大作,害怕他是精神压力过大,患上了难以启齿的心理疾病。胡姐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近来心情不好,还给他预约名师的心理辅导套餐。
“我没事啦。”谢漪白说。网游广告拍摄完毕,他的头发又染回纯黑,穿搭较之从前更为硬朗利落;然而他这个人的长相、身材与硬朗不沾边,改变风格只是让他表面上酷了一点。
“那你是怎么回事儿?你跟姐好好说说,是家里出事了吗?”胡姐将几只手机和平板都调成静音,要和他促膝长谈。
“没有啊,我家能有什么事儿?”谢漪白讪讪道,“我就是觉得吧,转型不能着急,要等到那个最适合我的角色出现。”
“哦,就是说,前面给你挑的那几个本子,你都觉得不合适?”
“嗯……没有那么称心如意吧。”
胡姐嘶声道:“漪白,你能不能跟姐讲一讲,什么样的剧本才叫称心如意呢?如果是对人设有不满意的,咱们可以找剧方协调,让编剧改的,就改到你想要的程度。”
谢漪白不擅长和人谈判,被问到点子上,无法迂回斡旋,只能说:“是我不喜欢,感觉不对,就算演了也演不好。”
“什么感觉呢?可以详细说说吗?”胡姐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写本和圆珠笔,洗耳恭听道,“你有哪些想法?只管说,我是你经纪人,不是外人,我的工作就是帮助你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好更远,所以你有任何想法和需求,我都会尽力去权衡。”
谢漪白被她炯炯有神的双眼锁定着,却忽然丧失了诉说的欲望。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那种情感,仿佛心变成一块石头,靠得再近聆听也只剩寂静。
胡姐刚来带他的时候,他只有二十出头,把她当成和蔼知心的长姐,嘻嘻哈哈地什么都往外讲;胡姐教他做人要有城府,要学会沉默,因为言多必失。后来在日复一日的共事中,他果真变得沉稳内敛。
他的倾诉欲不是到今日才消失的,可是时至今日他发现,他的心声已然枯竭,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谢漪白笑笑道:“不用了,你先走吧,我想自己待着。”
胡姐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收拾好托特包,忧心忡忡地走了。
谢漪白留意到她最后那个撇嘴的微表情,心知不妙,捷足先登地给他们共同的老板郝骏打去电话。
“怎么啦漪白?”郝骏那边在应酬,背景里充斥着歌声和回音。
“哥,我要换经纪人。”谢漪白当机立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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