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寒江涩(2 / 2)
光中,陆知舟那只由于连日吃不下饭而微微颤抖的手,却精准而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不由分说地将她朝着旁边狠狠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
姜绵由于巨大的推力,整个人扑出去好远,重重地跌摔在坚硬滑腻的甲板上。
与此同时??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丝滑地划破血肉的闷响,在姜绵惊惧的尖叫声里骤然炸开。
陆知舟推开了她,可他自己,却结结实实地替她挡下了这一刀。
锋利的钢刀带着十足的惯性,狠狠劈砍在他的肩背处,厚实的衣料瞬间撕裂。
剧烈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那张素来清隽微霜的面容,血色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身形踉跄着晃了晃,却还是强撑着没有倒下。
“陆郎君??!”
脑中“嗡”地一声白光炸裂。
恐惧到了极点,反倒烧成了一把冷得透骨的邪火。
鲜血洇透了陆知舟的氅衣,那刺客狞笑着上前一步,手起刀落,眼看就要补上最后一道死手。
姜绵死死盯着那个偷袭的黑衣人,眼底的恐惧瞬间被一股近乎癫狂的生存欲给填满。
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一刻,她猛地从地上捡起之前那个被卫民刺死的杀手掉落的钢刀。
她死死握着冰冷的刀柄。
就在这一瞬??她眼中所有柔弱无依的伪装尽数褪去。
姜绵毫无预兆地暴起。
她单薄的身影像一道撕裂夜风的残影,手中利刃携着十成十的狠绝,“噗嗤”一声闷响,生生掼入黑衣人的左胸!
刀锋没入血肉,直取心脏。
黑衣人浑身一僵,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冲力带得踉跄。
姜绵没有拔刀。
她那张因江水浸泡而惨白的脸上,根本找不出半点惧色。细瘦的指骨死死攥住刀柄,眼底陡然划过一抹极度诡异的兴奋。
接着,她手腕猛地一翻。
那把插在心脏里的利刃被她握着硬生生绞着转了一整圈。
令人牙酸的血肉碎裂声,在冷冽的江风中被无限放大。
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如肉山般轰然塌陷,擦着姜绵的肩膀重重砸在甲板上,震得周遭的船板剧烈一颤。
温热黏稠的血柱瞬间喷涌,泼墨般溅了姜绵半张脸。
血珠子顺着她的下颌,纤细的脖颈,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她连抬手擦一下的念头都没有,顶着半张淋漓的血脸,缓缓直起了腰。
浓重的血腥气在江风里瞬间炸开。
她都没看地上一眼的死尸一眼,那双还在不受控制地战栗的手,已经反握住染血的钢刀,转身朝着木桩上那截泡胀的粗麻绳狠狠劈了下去!
“铮??!”
凭十指根本抠挖不动的死结,在锋利的刀刃下瞬间崩裂。
失去束缚的乌篷小舟重重地砸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陆知舟……你给我撑住!你绝对不能死在这儿!”
姜绵一把扔了刀,连滚带爬地扑向半跪在地的少年。
她那一双沾满泥污与血渍的手,死死捂住他身后正往外疯狂涌血的刀口。
滚烫的鲜血顺着她的指缝不断溢出,那骇人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抖。
她咬碎了牙关,喉咙里溢出急促的喘息,另一只手臂死死架住他高大沉重的身躯。
哪怕陆知舟身形清瘦,可一个成年男子失去意识后的死重,对于大病初愈的姜绵来说,依旧宛如一座大山。
她几乎是用尽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半是搀扶半是拖拽,硬生生将他拽到了船舷边,两人犹如两袋沉重的麻袋,直直地跌进了那艘剧烈摇晃的乌篷小舟里。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狼狈地砸在狭窄的木板上。
姜绵根本不敢有半秒钟的停歇,更顾不上浑身快要散架的剧痛。她手脚并用地爬向船尾,一把抄起船橹,拼了命地摇动起来。
“吱呀??吱呀??”
沉重的木橹在湍急的江水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哑声。
姜绵其实并不知如何摇橹,她全凭着一股求生本能,将全身的重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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