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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艾烟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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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鱼的板车把咱俩拖回这间避风的破草屋,还大发慈悲给你熬了那碗吊命的汤药。”

听到这话,陆知舟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上空空如也。

那个扳指……

那可是汴京陆氏嫡孙的信物,可是极品羊脂白玉由宫廷御匠雕琢而成,价值连城,足以在汴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三座大宅院!

成色……还凑合?!

她竟然用他那价值千金的陆家信物,去换了这漏风破草屋里的硬板床和一碗劣质汤药?!

陆知舟眼前一黑,本就烧得滚烫的胸口,此刻更是被这女人的市侩与胆大包天气得一阵剧烈起伏。

半晌,他才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我没记错的话……沈小姐自己身上,是揣着盘缠的。”

被当面戳穿,姜绵非但没心虚,反而造作地捏着袖角叹了口气,端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做派:“陆大人明鉴。小女不过是个穷乡僻壤的县令千金,兜里就那么几两碎银。此去汴京路途遥远,若是眼下就散干净了,日后进了那吃人的京城,小女岂不是要流落街头?”

说着,她眼底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狡黠,虚伪地奉承道:“我见大人通身的气派,定是视金钱如粪土的端方君子。不过区区一个扳指??这等身外的黄白之物,您自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吧?”

区区?

身外之物?

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倘若不是为了救她,他又怎会落了刀伤。

不过数年的世家礼教在身,他到底没把这挟恩图报的话说出口。

待晓康卫民寻过来,再叫他们赎回便是。

他闭了闭眼,将这笔账暂且记下,转而问起了更要紧的事:“我的衣物在哪?里衣夹层中,有几封密信。”

姜绵的动作微微一顿。

“郎君忘了,我们是?水逃出来的。”她语气如常地勾起他的痛苦回忆,“宣纸遇水即化,您那几封密信,估计早就烂了。”

逼仄的破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知舟抽了抽嘴角,也罢,烂了便烂了吧。

人活下来就行。

他闭上眼,不想再跟这女人多说一个字。

……

陆知舟这烧,一烧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时而冷得浑身发抖,时而又烫得像块火炭。

她别无他法,只能提心吊胆的守在那间渔民的窝棚里,日日给他熏艾擦身、强灌草药。

分明都已经如此寸步不离的照料了,可他夜里摸着,额头依旧烫手。

第三天夜里,陆知舟烧得昏昏沉沉,嘴里开始说胡话。

“这古代的医疗……”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真是要命。”

“护……护工好粗鲁……”

姜绵正往他额头上换冷帕子,听见这话,手顿了顿。

古什么辽?粗鲁什么?这人烧糊涂了吧。

她把帕子往他脸上一盖,懒得搭理。

可哪怕她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他那要命的高热,就是死活退不下去。

姜绵自幼在素问堂长大,医药同源,指尖搭上他脉搏的那一刻,她心底便沉了下去??这脉象虚浮散乱,此人怕是活不成了。

第四天清晨。

姜绵死死盯着他那张惨白如纸、已经隐隐透出死气的脸,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个小渔村拢共不过十几户人家,都是靠着江水讨生活的苦命人。陆知舟如今病入膏肓,这穷乡僻壤根本没人帮得上忙。

再耗下去,再等杀手寻来,她也得跟着陪葬。

姜绵想着丢下他一走了之算了。于是利落地拎起自己的小包袱,果断地走出了窝棚。

可刚走到村口,她脚下的步子便像灌了铅一样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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