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犀角香(1 / 2)
那医官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吓了一跳。
他皱着眉正要呵斥这不知礼数的村妇,可一低头,却见她虽满头乱发,衣衫褴褛,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骇人的执拗与狠劲。
医官愣了一愣,到了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神色一凛:“什么人受了这么重的刀伤?人在何处?”
“就在村里的窝棚,我带大人去!”
半个时辰后。
姜绵领着两个老医官和几个背着沉重药箱的学徒,气喘吁吁地跑回了那间逼仄漏风的破草屋。
医官一撩开破烂的门帘,一股浓烈的劣质艾草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鱼腥气便扑面而来。
他皱着眉钻进棚子里,视线落在破木床上,被粗布外衫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年脸上。
他目光从陆知舟那张惨白却依然清隽绝伦的脸,只觉得很是面熟……
只看了一眼,那见多识广的老医官便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如遭雷击,连手里的医箱都险些没拿稳。
“这……这是……”
他曾去陆府请过脉,自然对这位郎艳独绝的陆家长房嫡孙,有着不浅的印象。
“这是翰林陆家那位公子?!他怎么会在这穷乡僻壤落得这般田地?!”
姜绵一愣,心头猛地一跳:“大人认得他?”
医官根本没空答她的话,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还好他们跟着这丫头来了。
这可是京城陆氏的嫡孙、天子门生!若是死在他们太医院下乡办差的眼皮子底下,他们这群人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快!快把药箱打开!”
医官已经顾不得污秽,直接双膝跪在干草堆旁。
他小心地将姜绵缠在陆知舟身上的那些粗糙布条一层层剪开,在彻底看清那道深可见骨、边缘已经发黑溃烂的狰狞刀口时,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他又探了探陆知舟滚烫得骇人的额头,手指都在微颤:“刀伤太深,又在这等苦寒之地生生拖了四天,邪毒入体,寒气入骨……”
他回头,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浑身狼狈的姜绵,“这等必死之局,他能撑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说罢,他猛地回头冲着学徒厉声吩咐:“别愣着!拿长针来!先封住心脉施针退热,再立刻去院子里生火,煎一剂犀角地黄汤和麻黄散!快去!”
逼仄的草屋瞬间变成了严谨的医庐。
姜绵被挤到了阴暗的角落里,双手合十地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她看着那些闪烁着寒芒的长银针被医官老练精准地一根根扎进陆知舟的大穴。
看着学徒们手脚麻利地生起小红炉,熬煮出散发着醇厚清苦香气的高级药材;看着医官用干净的白棉布,细致地清理着那道骇人的伤口……
那是用无数金钱、权势和阶级底蕴堆砌出来的“生机”。是她这种只能在荒地里翻找野草,靠烤热石头来吊命的底层蝼蚁,几辈子都够不到的门槛。
有权有势真好啊……姜绵在心头苦笑一声。
看着那渐渐在药香中平稳下呼吸的陆知舟,姜绵紧绷了整整四天四夜的神经,突然间就像是断了弦的旧弓。
她忽然觉得无比的累。
双腿一软,她顺着那根粗糙的木柱子,毫无形象地跌坐在了冰冷的泥地上,只剩下一口沉重的呼吸,在胸腔里疲惫地拉扯着。
就在这时,棚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绵抬头,愣住了。
门帘被猛地掀开,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灌进草棚。
晓康和卫民跨进屋来,两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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