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金包朽(1 / 2)
“沈清荷。”女官突兀地开了口,声音沉冷。
姜绵抚从容起身:“在。”
“你上前回话。”
话音落下,周遭十几道灼人的视线,立时沉甸甸地朝她压了过来。有探究,有鄙夷,更有等着看好戏的讥笑。
姜绵神色如常,步履平稳地走到廊心,规规矩矩地垂首站定,身姿端正,姿态里挑不出半点畏缩。
主考女官将她的答卷单独抽了出来,轻轻压在案头,抬起一双锐利如鹰的眼,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这个生面孔一番。
“你这卷上写着,此香混了龙脑、沉水、黄熟、笃耨、甲香……”女官念出她纸上的答案,忽地顿了顿,“尾调还掺了一味‘陈’藿香。”
“前头几味不难,后头这一味,你如何断定?”
“回大人的话,”姜绵声音温和,不紧不慢,“龙脑冷冽,沉水醇厚,初品时冷香夺人,足以盖过所有杂气。若只看表面,这确实是一盘挑不出错的富贵香。”
她微微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不远处的李亦棠,唇角牵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可既然是隔火熏香,炭火慢烘之下,再好的伪装也藏不到最后。出题之人在这金玉堆里,刻意压了一丝陈放多年的藿香。新料气味辛烈,容易琢磨,唯有这等陈年旧料,辛散之气褪尽,初闻不显,可待到满堂的富贵气全数燃尽了,那点子朽坏发浊的底子,自然就原形毕露了。”
廊下很静,只有姜绵平稳的声音在回荡。
“民女只是觉得,这香若只图一时好闻、拿来做个面子情,像是合适。”姜绵直视着前方的虚空,话里有话道,“可若真关起门来长久地焚,到了半夜尾调发臭,反倒平白恶心人。”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想来出题的大人也是为了借这盘香考校咱们,看人接物,莫要被面上那一时的风光迷了眼。”
话音落下,廊下鸦雀无声。
主考女官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眼中那点常年不变的冷硬与严苛,终于彻底化作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女官拿起姜绵的那张答卷,视线威严地扫过廊下众人,掷地有声:“这盘香,名唤金包朽,正是太常寺用来考校女使基本功与定力的死题。”
这话一落,林半夏脸色先变了,谁都没想到这乡下来的寒酸货当真有这种本事。
李亦舒更是一僵,她原以为这道题砸下来,姜绵不说当场出丑,至少也要慌上一回,谁知人家不但答出来了,还能通晓其中门道。
她脸上那点笑挂不住,强撑着开口:“也、也未必就是她闻得准,兴许只是碰巧……”
话音未落,主考女官已淡淡抬眼:“碰巧一次容易,碰巧到尾香都写中,便不是碰巧了。满院子的人,若是拿到了这题,能写出前头几味的,都没有几人……”
“??短短一炷香内,能把这味垫底的陈藿香丝毫不差地剥出来,还能把这造香的虚实门道点得如此通透的,足以证明沈姑娘在诸位姑娘里技高一筹。”
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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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直截断她后头的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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