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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脂粉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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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主仆三个话都不多,进门便选了靠门那张榻,铺榻、归置、挂衣,一气呵成,不多占旁人一点地方。

满屋子人里,只有姜绵是一个人。

她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包袱,里头不过两身换洗衣裳,一只针线包,再无旁物。

旁边几家的丫头进进出出,替自家姑娘铺褥、摆匣、挂外裳,连铜镜都擦得亮堂堂的,衬得她手里那点行李越发轻省。

她只扫了一眼屋里剩下的位置,便将包袱放到了最里侧那张挨墙的木榻上。那地方离窗远些,夜里风小,角落里照不进光。

她弯腰解开包袱,将两件衣裳叠好,平码在榻角,又把针线包塞进枕边,顺手将席面抹平。没有软褥可换,也没有多余东西可摆,几下便收拾停当。

门一合上,满屋子脚步声便都散了。

方才还有丫头们进进出出,替自家姑娘铺褥叠衫、安置匣笼,眼下一静下来,屋内便只剩六人,一屋未散的脂粉香混着缕缕熏衣香气萦绕半空,无处可避。

姜绵低头理了理榻角叠放齐整的衣衫,心头微微一顿。

前世没有这一出。

那时新晋女使皆是宿于后院,向来两三人一室,彼此各守体面分寸。她与众人不过泛泛之交,晨起点卯匆匆照面,散值归舍偶然相逢,至多在廊间寒暄几句客套话语,从不必日日近身相对,纠缠往来。

如今境况却是截然不同。

一室之内,六张卧榻,同吃同住。白日一同参与遴选,夜里同在一盏孤灯下松散发髻、卸去容妆。谁生性温良,谁故作端凝,谁性情骄躁,谁城府深沉,朝夕相伴日久,再厚重的伪装,终究也掩藏不住本心。

除了方才最扎眼的那几个,其余几位姑娘的家世,姜绵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印象。

江采采的父亲在大理寺任大理寺丞,是这一屋人里,除了她这个青阳县令之女,官阶最低的一个。

江家门第不算显赫,送女儿来香药库,想来也是家里的意思。

这样的地方,说苦不苦,胜就胜在能挨着贵人眼皮底下做事。哪怕最后没能得谁青眼,混个脸熟,往后说亲议婚,总也多几分添头。

江采采本人倒瞧不出多少钻营气。

她人如其名,很文气一姑娘,说话也比较直接。方才在廊下,她不抢着出头,也不跟着旁人起哄,连收拾行李都是不疾不徐的,瞧着像个懂分寸的人。

云羡则是这几人里年岁最小的,如今不过十七。

她一看便是自小被家里宠大的,眼里盛不住事,喜怒也都搁在脸上。方才一进门,便东看看西瞧瞧,满眼都写着“真要一起住”的稀奇,半点心机也不藏。这样的人,不用想便知是娇娇小姐。

搁在这满京华的深宅高门里,却未必全是福气。

姜绵对她印象还挺深。

这云羡是与六皇子宋知栩一道长大的。

因其父在国子监,她自幼便常出入宫闱,和那位宋知栩算得上青梅竹马。少年人一处长大,情分总比旁人厚些。

前世宫里也不是没人私下议论过,说宋知栩待她与旁人不同,只是这种事,没摆到台面上,谁也不会傻到去戳破。

可后来云羡到了说亲的年纪,进的却不是王府的门,却是宋宴清的后宫。

从青梅竹马,到兄长身边的宠妃,这里头到底有多少阴差阳错,多少不得已,如今再瞧眼前这个一派天真的小姑娘,倒无端生出一点刻薄的兴味来。

可惜她前世死得早,后头那些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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