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晚潮腥(2 / 2)
唯独姜绵,做得最是顺手。
她什么苦没吃过。这般按时点卯、按点散值的差事,于她而言,竟已是安稳。更何况她鼻子灵、手脚利落,分拣旧料总比旁人快上一步,连崔掌库都多打量了她两眼。
这十日里,人人都累得够呛,连拌嘴的心气都被磨得干干净净,谁也顾不上寻谁的不痛快。
一到申时散值,一个个肩酸眼涩,回舍后只想赶紧洗漱,早早把自己摔在榻上。
连林半夏那张嘴,都难得消停了许多。李亦舒既没进来,自然也无人挑头生事。屋里虽住了六个人,竟也意外太平了十日。
直到第十日夜里,屋里才算真正热闹了一回。
那日散值得比平常早些。
六人回舍后,各自洗漱完,窗外夜风正好,吹得竹帘轻轻晃动。
云羡靠着榻边小口小口喝热汤,喝到一半,也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若早早嫁人,哪里还要受这等罪”,屋里顿时静了静,随即便像捅破了什么似的,连日积下来的倦意都被冲散了几分。
姑娘家凑在一处,说来说去,总绕不过那点心思。
先是云羡红着脸笑,说自己还小,家里不许她多想。陈婉宁便也跟着笑,只说许家近来管得严,兄长行事小心,她母亲怕她说错一句话,恨不能把她舌头都拘起来。
林半夏听到这里,忽地把手里的帕子一搁,眉梢都扬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藏的。”她往榻上一靠,语气里尽是得意,“我家里都替我看好了。如今还在腊月,等正旦那日,便安排我去相看。”
云羡眼睛一亮,凑了过去:“谁家公子呀?”
林半夏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很享受这般瞩目之感。
半晌,她才慢悠悠吐出一句:“说出来,怕是要羡慕死你们??可是一表人才的探花郎!”
屋里静了一瞬。
陈婉宁先抬了眼,语气里带了点不确定:“哪个探花郎?不会姓陆吧?”
李亦棠原本正低头解腕上的银镯,闻言动作微顿,抬起眼来:“你说的是……陆知舟?”
“除了他还能有谁?”林半夏越说越得意,连眼角眉梢都带了光,“芝兰玉树,文采斐然,满汴京如今谁不夸一句小陆大人?若真让我拿下了他,我立时便辞了这女使的苦差事,回府备嫁去。”
她说得毫不遮掩,像那桩好姻缘已经有一半落进了自己手里。
这才几日?
前脚她刚冷嘲热讽完陆知舟,后脚这厮竟成了这同舍贵女口中的香饽饽。
姜绵眯起了眼。
事情一下子有意思起来了。
前世陆知舟与李亦棠本就是青梅竹马,谁瞧了都当他将来要娶李家女。
若按这个旧路数走,他爱慕李亦棠这里原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可如今林半夏家里也盯上了他,瞧那得意样子,竟像是十拿九稳。
这陆知舟,前世有这般风流么?
她这头刚在心里转过一遭,那头李亦棠却轻轻怔了一下。
“倒巧。”她面色薄淡,“家中前日也传了话来,说小寒那日,叫我与他见一面。”
这一下,屋里猝然陷入一阵死寂。
林半夏脸上的笑僵住,半晌才扯动嘴角,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李姑娘……说笑吧?”
“这种事,我何必说笑。”李亦棠眼皮都没抬。
云羡捧着汤碗的手猛地一顿,半口汤险些呛在嗓子眼。她慌忙拿丝帕掩住唇角,一双杏眼却不受控制地在林半夏僵硬的脸和李亦棠清冷的眉眼间兜了一圈,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兴味。
陈婉宁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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