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败絮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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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幕后黑手抛出的假证物给彻底误导了,反倒把他陆知舟当成了那只中饱私囊,祸乱江南的贪腐巨蠹,眼下正自以为正义地来“替天行道”呢。
下一瞬,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挑开了车帘。
陆知舟披着鸦青色大氅,缓缓走下车来。
他伤还没好全,脚步虚浮,那张脸因失血与旧伤仍带着病色,眉眼间的清贵却半点未损,反倒被这几分苍白衬得更冷。
他抬眸看向刘综,眼底没什么波澜:“刘指使好大的威风。”
刘综最厌恶陆知舟这副样子。
江南百姓易子而食,这世家公子却在地方上搅弄风云,中饱私囊,如今死到临头,竟还能端着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高高在上地看着他这个拼死查案的清流。
刘综强压下心头的反胃,冷笑道:“奉命办案,谈不上威风。”
陆知舟看得明白,面上却不点破,只淡声道:“奉命?奉了谁的命?”
“自然奉按朝廷的王法办事!”
刘综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凌厉地亮出一道盖了官印的文书,直逼陆知舟面门,“睁大眼睛看清楚!御史台已有数道风闻参奏的折子递了上去,参你构陷朝堂命官、意图构乱。如今我纠察刑狱司堂帖已下,拿你回司听审,合情、合理、合法!”
风闻参奏,纠察刑狱司堂帖。
晓康一抬头,看清了那堂帖上的印信,原本愤怒的脸色骤然大变,眼底满是如吞了苍蝇般的鄙夷,无疑是被恶心到了。
御史台的“风闻言事”最是恶心人,全凭言官几道捕风捉影的折子,纠察刑狱司便能名正言顺地拿人审问。
对方这是钻了朝廷律法的空子,设了个让人根本无法当街脱身的局等他们主子钻呢!
若是在此时拔剑,那便是公然暴力抗法,本没有的罪名也得当场坐实了!
刘综面色阴寒:“陆知舟,堂帖在此。你若识相,便老老实实同我走一趟,免得当街拉扯,闹得你鲁国公府的百年门楣蒙羞!”
晓康听得火气直冲脑门,忍不住喝道:“什么证据确凿?我家主子在外险些连命都没了,你们不去查谁下的手,倒先拦着主子问罪?”
“本官奉纠察刑狱司堂帖、兼牒台旨办案,乃是依律拿人!岂容你一个低贱奴仆在此狂吠阻拦!”刘综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晓康咬紧牙关,手已经死死按到了剑柄上,半寸剑锋已擦出剑鞘。
不远处,鲁国公府的老管事见状,赶忙摆手示意身旁的家丁回去禀报。
晓康手已经按到了剑柄上。
陆知舟却抬手,轻轻压住了晓康的手腕,将那半寸出鞘的剑锋无声地推了回去。
他掀起眼皮,目光平淡地扫过刘综那张写满防备与戾气的脸,忽然轻浅地笑了一下。
“刘指使这般如临大敌做什么。”陆知舟慢条斯理地垂下双手,将沾了些许寒气的宽大袖摆理顺,“既然是奉命办事,我跟你走一趟便是。”
刘综猛地一怔。
他本以为,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世家公子被逼到门前,怎么也会据理力争地辩驳几句,甚至搬出鲁国公府的显赫招牌来压他。
他连后续如何当街折辱,如何用王法强行拿人的说辞都已经在腹中演练了无数遍。
可陆知舟这轻飘飘的一句“跟你走一趟”,反倒像是一拳无力地打在了棉花上,让他蓄满的力道全数落空,竟没来由的叫他气不打一处来。
“主子!”晓康急了。纠察刑狱司的大牢是什么吃人的地方?主子背上那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没结实,进去那阴寒的地方,不死也要脱层皮!
“闭嘴,回府去。”陆知舟没有回头,只拿余光冷淡瞥了晓康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些许叮嘱。晓康跟了他这么久,瞬间明白过来??主子这是故意的。
当街抗法,会落人口实,顺水推舟,才能引蛇出洞。
“带路吧,刘指使。”陆知舟拢紧了身上的鸦青色大氅,在一众吏役戒备的环伺下,从容地迈开了步子。
……
晓康有句话说的不错。
纠察刑狱司的地字号暗牢,向来是个进去就得脱层皮的活阎王殿。
可陆知舟被关进去之后,事情的发展却诡异地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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