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苦药沉(2 / 2)
“刘大人,倒是个识趣的妙人。”
张公公扬了扬臂弯里的拂尘,那双在内廷里阅人无数的精明老眼,似笑非笑地扫过牢房里烧得正旺的几个银丝炭盆。
“咱家一路顶风冒雪赶来,这心可一直悬着,生怕小陆大人在这地字号的活阎王殿里,被人扒去一层皮。如今亲眼瞧见,刘大人到底还算知晓轻重,没做出什么绝户的事,反倒还生了炭盆,把咱这小陆大人款待得好好的。”
这话听似夸赞,实则句句诛心,直接把刘综的生生架在火上烤。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自己在暗牢里动私刑的架势,连同张公公口中那句轻飘飘的“款待”,若真一字不漏传到御前,他这条仕途,连同这条命,多半都要一道交代干净。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砸在湿冷地砖上。
刘综脸色灰败如土。
正当他闭了眼,准备认命时,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平和的嗓音。
“张公公言重了。”
陆知舟单手持着制书,缓步上前,神色自若地接过了话茬:“刘大人奉旨主理纠察刑狱司,自然要恪尽职守。他不过是忧心江南暴乱一案,一时查案心切罢了。”
张公公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位险些挨了鞭子的新贵。
陆知舟却没理会旁人的惊诧,只垂下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炭盆,继续道:“这地字号暗牢本就阴寒难熬,若非刘大人连日来破例供着这几盆银丝炭,好吃好喝地养着,陆某这带伤之躯,怕是熬不到来接旨。”
他语气顿了顿,视线落在刘综身上,声音清朗,没有半分怨怼:“况且,刘大人到底守住了朝廷法度。那一鞭并未落下,微臣毫发无损。些许误会,也不必劳烦公公带到御前,污了圣听。”
张公公在宫里混成了精,哪里听不出陆知舟这是在有意保下刘综。
他虽有些意外,却也顺水推舟地甩了甩拂尘,笑道:“陆大人当真是宽宏大量。既是误会,那咱家回宫,自然知道该怎么向圣上回话。”
跪在地上的刘综闻言,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知舟。
他本以为这位鲁国公府的小公爷一旦翻身,定会借机发难。
可陆知舟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轻描淡写地顺手维护了他。
刘综心神大震。
他定定地看着陆知舟那张清隽而深沉的侧脸,看着对方眼底那片根本不屑于争半点私怨的从容。
他起身作揖:“下官……多谢陆大人体恤。往后三司推勘漕运一案,但有驱驰,纠察刑狱司上下定当万死不辞!”
陆知舟垂眸看着他,面上并无得色,只淡淡回了两个字:“好说。”
张公公在一旁看着这出化干戈为玉帛的好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拂尘换了个臂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微微侧过身子让出半步。
“陆大人,既然这暗牢里的误会解开了,那便莫要耽搁了。”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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