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宗祠烟(2 / 2)
“一路层层剥皮,账册皆是天灾损耗。真落到灾民锅里的,剩四五成已是地方官厚道。若碰上底下里正雁过拔毛,灾民嘴里连三成都见不着!”
“啪??!”
奏折被帝王狠狠拍摔在案几之上,飞溅出些许汤药。巨大的怒火涌上心头,引得他剧烈咳嗽不止,面色愈发难看:“好一个心存厚道!朕苦心维系的江山社稷,竟被这群贪得无厌的蛀虫肆意掏空!”
他抬手推开上前伺候顺气的内侍,目光直直看向神色镇定的陆知舟。
朝堂众人皆不愿得罪权贵,遇事只会含糊敷衍,唯有眼前此人,敢直面症结、揭穿漕运背后的贪腐乱象。
待咳喘稍稍平复,帝王压下喉间腥涩之感,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陆知舟,你既能理清其中弯弯绕绕,朕便愿意护你周全。眼下这份差事,你务必稳稳接住。无论案情牵扯皇亲宗室,还是名门望族,朕都要你彻查到底,将漕运路上被侵吞的钱粮,全数追索回来!”
陆知舟低头领旨:“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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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初雪。
汴京城的寒风夹着细碎的雪珠,簌簌地往下落。
晓康早早便站在马车边迎他。
只见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跨出宫门,他眼圈猛地一红,硬是忍着没出声,只快步迎上去,抖开手里那件厚实的鸦青色大氅,严严实实地裹在陆知舟肩头。
马车辚辚,碾着薄雪一路驶入达官显贵云集的宣平坊,车帘外头的市井喧闹声便如潮水般退去了。
长街尽头,鲁国公府的五间兽头大门静静矗立在风雪中。
这等累世簪缨的门第,早过了需要用金玉堆砌来彰显身份的年月。
抬眼不见多余的明艳彩绘,唯有那历经几代风雨的暗红朱漆,与阶前被岁月打磨得水滑的青石板。
可这看似低调雅致的门庭,莫名叫人觉着沉肃,直叫人喘不过气。
马车由角门入内,过了前院,便换了青竹小轿。
陆知舟坐在轿中,掀开一线软帘。
抄手游廊曲折深邃,院中引的是活水,即便落雪的冬日也不曾结冰,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沿途侍立的丫鬟仆妇皆是垂首敛目,莫说交头接耳,便是在青砖上走动,也听不见半点首饰磕碰与脚步重音,只余衣料摩擦与扫帚轻划过落雪的微簌声。
富贵至极,便养出了这种近乎严苛的静。
穿过几道垂花门,转入正房院落。陆知舟刚下软轿,脚步便倏地顿住了。
正院抱厦的檐下,乌压压侍立着一众婆子丫鬟,连大气都不敢喘。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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