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暗市谍影(1 / 2)
晨光洒在甘丹寺的金顶上,将整座寺庙染成了一片金黄。
洛桑和拉姆站在寺庙东侧的山坡上,远远眺望着这座格鲁派祖庭。甘丹寺坐落在旺波日山上,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寺庙的建筑风格和布达拉宫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宏伟壮观,却多了一份古朴和庄严。白色的墙体、红色的边玛墙、金色的屋顶,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仿佛整座寺庙都在燃烧。
但洛桑此刻没有心情欣赏风景。
他们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从坛城沙画室走到这里,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影子僧再次追上来。好在天亮之后,那些阴邪的东西果然退去了,阳光普照的山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甘丹寺到了。”拉姆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座金顶上,“铜匣就在里面?”
“贡嘎师父说是藏在护法殿的暗格里。”洛桑从怀中摸出那张羊皮纸,上面除了天珠的图案,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其中有一段记载着护法殿的位置和进入的方法,“护法殿在甘丹寺的西北角,是一座独立的建筑,平时很少有人去。”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
“不能。”洛桑摇了摇头,“现在是白天,寺里人多眼杂。而且第巴的人肯定已经通知了甘丹寺的监察喇嘛,我们的画像可能已经传到了他们手里。如果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等于自投罗网。”
拉姆皱了皱眉:“那怎么办?”
“等。”洛桑的目光扫过山脚下的那片建筑群,“等到晚上,天黑之后再行动。甘丹寺不像布达拉宫,没有那么多巡逻的僧兵。只要我们能避开监察喇嘛的眼线,就有机会进入护法殿。”
拉姆没有反对,跟着洛桑沿着山坡往下走,在山脚下找到一处隐蔽的岩洞,暂时安顿下来。
岩洞不大,只有一丈见方,但足够两个人容身。洞口被一丛灌木遮住,从外面很难发现。洛桑从褡裢里拿出一些干粮,分给拉姆一半,两人就着水囊里的水,简单地吃了一顿。
“你的伤怎么样了?”拉姆吃着糌粑,目光落在洛桑的左臂上。
洛桑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处还有些疼,但比昨天好多了:“大圆满心法第四层之后,身体的恢复速度快了很多。估计再过一两天,伤口就能完全愈合。”
“你修炼的大圆满心法,和普通的版本有什么不同?”拉姆问,“贡嘎师父说你修炼的是更完整的传承。”
洛桑想了想,说:“我也不太清楚。我从小修炼的就是贡嘎师父教给我的版本,没有接触过其他的。但贡嘎师父说过,大圆满心法的核心是‘光明’和‘空性’??光明代表智慧和慈悲,空性代表无我和放下。修炼者通过观想光明,将自身的心识转化为光明,最终达到‘虹化’的境界。”
“虹化?”拉姆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就是高僧圆寂时肉身化作虹光的那种?”
“对。”洛桑点了点头,“传说中,修炼大圆满心法达到最高境界的人,在圆寂时可以将肉身转化为虹光,只留下指甲和头发。那种虹光中蕴含着修行者一生的功德和能量,可以利益众生。”
拉姆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觉得,你能修炼到那种境界吗?”
洛桑苦笑了一声:“我现在才第四层,离最高境界还差得远。而且,大圆满心法越往后越难,很多人穷尽一生都突破不了一层。我能不能修炼到第九层,连我自己都不敢说。”
两人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
岩洞外,阳光越来越亮,山谷中的鸟鸣声此起彼伏。远处,甘丹寺的钟声悠悠传来,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敲响一次,提醒寺中的僧侣按时诵经。
洛桑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运转大圆满心法恢复内力。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每运转一个周天,他就感觉身体轻盈一分,伤口处的疼痛减轻一分。
大圆满心法第四层“金光照耀”和第三层“金光护体”最大的区别,在于真气的质和量。第三层的真气只能护体,无法外放;而第四层的真气不仅可以外放,还能凝聚成实质性的攻击。更重要的是,第四层的真气对阴邪之气有更强的克制作用??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坛城沙画室中一掌击散那道影子。
但第四层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消耗太大。
以洛桑目前的修为,他的丹田只能容纳大约三成第四层真气的量。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打出三掌“?”字金光,之后就会内力耗尽。三掌之后,他就成了一个废人,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将他打倒。
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至少要达到第五层“金光如海”,才能有持久的战斗力。
但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大圆满心法的每一层突破都需要机缘和悟性,不是靠苦练就能达到的。洛桑能在坛城沙画室中从第三层突破到第四层,完全是靠着沙画中蕴含的古老力量。下一次突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当最后一缕阳光从山谷中消失时,洛桑睁开了眼睛。
“该走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拉姆也站了起来,背起弓箭,将匕首别在腰间。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那件蓝色的长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短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脑后。这副打扮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康巴女子,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洛桑也做了一些伪装。他将僧袍反过来穿,露出里面颜色较浅的那一面,又将一顶破旧的毡帽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从远处看,他就像一个赶路的商贩,而不是一个喇嘛。
两人离开岩洞,沿着山坡朝甘丹寺走去。
夜幕降临,甘丹寺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天幕下。寺庙的大门已经关闭,只有侧门还开着,供值夜的僧侣进出。寺内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山间的萤火虫。
洛桑没有走正门,而是带着拉姆绕到寺庙的西北角。根据贡嘎师父给的线索,护法殿在寺庙的外围,有一道侧门可以直接通往那里,不用经过寺庙的中心区域。
他们沿着一条狭窄的小路往上走,两侧是高高的石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月光照不到这里,黑暗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小门。
门是木制的,很旧,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中央是一座独立的建筑,坐北朝南,面阔三间,进深两间。建筑的墙体是白色的,顶部是红色的边玛墙,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瓦片上长满了青苔。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金色的大字??“护法殿”。
殿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洛桑走到门前,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动了几下。铜锁发出一声轻响,弹开了。
他推开殿门,闪身进去,拉姆跟在后面,反手将门关上。
殿内一片漆黑。
洛桑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眼前一小片区域。护法殿不大,中间是一座佛台,佛台上供奉着几尊护法神像??有大黑天、吉祥天母、法王护法等,每一尊都面目狰狞,手持各种法器,在火光中投下诡异的阴影。
佛台前面是一张供桌,桌上摆着几盏熄灭的酥油灯和几个空的供碗。供桌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柜子,柜门紧闭。
洛桑走到供桌前,蹲下身,按照贡嘎师父的提示,伸手在柜子底部摸索。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用力一按,木板弹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青铜匣。
铜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呈长方形,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样。洛桑凑近火折子仔细看去,那些纹样不是普通的装饰,而是一种古老的图腾??两个月亮交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奇怪的符号。
双月纹。
洛桑的心跳加快了。他伸手将铜匣从暗格中取出,托在掌心。铜匣很沉,入手冰凉,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绿色铜锈,显然年代久远。
“就是这个?”拉姆凑过来,目光落在铜匣上。
“应该是。”洛桑试着打开铜匣,但匣盖纹丝不动。他仔细查看,发现匣子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锁孔,锁孔的形状很特殊,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而是一个弯月形的凹槽。
“需要钥匙。”洛桑皱了皱眉,“贡嘎师父没有说钥匙在哪里。”
拉姆想了想,从脖子上取下那颗九眼天珠,将天珠凑近锁孔。天珠靠近锁孔的瞬间,珠体表面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凝聚成一道细细的光线,射入锁孔。
咔嚓一声,铜匣的盖子弹开了。
洛桑和拉姆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洛桑小心翼翼地打开匣盖,里面铺着一层黄色的绸缎,绸缎上放着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和一枚骨质的钥匙。钥匙呈乳白色,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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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滑,一端刻着和铜匣表面一样的双月纹。
他先取出羊皮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的是山南地区的地形。地图的中心位置有一个红色的标记,旁边用藏文写着一行小字:“莲花生伏藏,山南有洞天。灵童非一,双月同天。”
“灵童非一,双月同天。”洛桑低声念着这八个字,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灵童不止一个?双月同天又指的是什么?
他又取出那枚骨质的钥匙,仔细端详。钥匙的材质很特殊,不像是普通的骨头,而像是高僧的指骨。钥匙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咒文非常细小,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这是什么钥匙?”拉姆问。
“不知道。”洛桑摇了摇头,“但贡嘎师父说过,铜匣里装着五世□□留下的秘密,能揭开第巴桑结嘉措的阴谋。这枚钥匙,应该是用来开启某个更重要的东西。”
他将羊皮纸和钥匙重新放回铜匣,合上盖子,将铜匣塞进褡裢里。
“走吧。”洛桑站起来,“东西拿到了,我们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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