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暗市谍影(2 / 2)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洛桑的心猛地一沉。他吹灭火折子,拉着拉姆躲到佛台后面。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火把的光芒涌了进来,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十几个穿着黑色僧袍的喇嘛鱼贯而入,他们腰间都系着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铜铃,每走一步都发出叮当的声响。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喇嘛,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眉毛浓黑,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洛桑认出了他??丹增执事,布达拉宫监察院的高级执事,昨天在经堂外盘问他的那个人。
丹增的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供桌下面的暗格上。暗格的盖子已经被洛桑撬开,露出了空荡荡的空间。
“他们来过了。”丹增的声音冰冷而阴沉,“搜!他们一定还在附近,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黑衣喇嘛们散开,在大殿中四处搜索。有人举着火把走到佛台后面,火把的光芒几乎照到了洛桑的脸上。洛桑屏住呼吸,手按在腰间的金刚杵上,准备随时出手。
就在火把即将照到他的那一刻,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整座大殿都在震动。黑衣喇嘛们惊慌失措,纷纷朝殿外跑去。丹增大喝一声“不要乱”,但没有人听他的,火把的光芒在混乱中摇曳不定。
洛桑抓住这个机会,拉着拉姆从佛台后面冲出来,朝殿门跑去。他们混在混乱的人群中,趁乱冲出了护法殿。
殿外,浓烟滚滚。
有人在他们之前来了,在护法殿的周围放了几颗烟雾弹,制造了混乱。洛桑不知道是谁在帮他们,但他没有时间多想,拉着拉姆朝寺庙的后山跑去。
身后传来丹增的怒吼声和黑衣喇嘛们的脚步声,追兵正在靠近。
洛桑和拉姆在黑暗中狂奔,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他们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了一处悬崖边。
悬崖下面是一条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粼光。
“跳!”洛桑喊道。
拉姆没有犹豫,纵身跳下悬崖。洛桑紧跟其后,两人坠入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很急,瞬间将两人冲散。洛桑在水中挣扎着,拼命朝岸边游去。他的僧袍被水浸透,重得像铅一样,拖着他往下沉。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的力气,终于抓住了岸边的一块石头,爬上了岸。
他瘫在岸边的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河水从他身上流淌下来,在身下汇成一个小水洼。
“拉姆!”他喊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没有回应。
洛桑心中一沉,挣扎着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走了大约百步,他看到一个人影趴在河边的沙滩上,一动不动。
是拉姆。
洛桑冲过去,将拉姆翻过来。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昏迷了过去。洛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他迅速检查了拉姆的身体,发现她的右腿被河底的石头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洛桑撕下一块僧袍的布条,简单包扎了伤口,然后将拉姆背起来,朝河岸上方的一片树林走去。
树林里很暗,但洛桑的大圆满心法第四层强化了他的视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他找到一棵大树,将拉姆放在树根处,靠着自己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拉姆,醒醒。”他轻轻拍了拍拉姆的脸。
拉姆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在洛桑的脸上。
“我们……逃出来了?”她的声音很虚弱。
“逃出来了。”洛桑点了点头,“你受伤了,先别动,休息一下。”
拉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伤口处的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很深,需要缝合。她从腰间拔出匕首,递给洛桑。
“用火烧一下刀刃,然后把伤口缝起来。”她说,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撑得住。”
洛桑接过匕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将刀刃在火上烤了烤,然后从僧袍上撕下几根细线,穿在匕首的柄上。
“忍着点。”他说。
拉姆咬着牙,点了点头。
洛桑深吸一口气,开始缝合伤口。刀刃刺入皮肤,拉姆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她没有喊出声,只是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洛桑的手很稳,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就将伤口缝合好了。他撒上一些金创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了。”他说。
拉姆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她靠在洛桑身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洛桑也靠着树干,闭上眼睛,运转大圆满心法恢复内力。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树林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有猫头鹰在叫,一切都很安静,仿佛刚才的追杀只是一场梦。
但洛桑知道,那不是梦。
丹增执事出现在甘丹寺,说明第巴的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踪。他们必须在丹增调动更多人之前,尽快离开这里。
可是,拉姆的腿受伤了,走不了路。他一个人背着拉姆,能走多远?
洛桑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冠。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拉萨。
贡嘎师父说过,拉萨有一个人能帮助他们,一个叫多吉的人。如果多吉真的如贡嘎师父所说,是一个能对抗第巴势力的人,那么他们必须找到他。
但拉萨是第巴的大本营,去那里等于自投罗网。
洛桑陷入了两难。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洛桑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金刚杵上,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僧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刀。刀的形制很奇特,刀身比普通的藏刀长一些,宽一些,刀鞘是用黑色的皮革包裹的,上面没有任何装饰。
但洛桑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刀。
血刀。
“多吉?”洛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人从树影中走出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皮肤黝黑,颧骨高耸,眉骨突出,眼睛深邃而锐利。他的嘴唇很薄,微微抿着,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嘴角延伸到下巴。
正是昨晚在峡谷中救他们的那个人。
多吉走到洛桑面前,低头看了看靠在他身上的拉姆,又看了看洛桑,淡淡地说:“你们拿到了?”
洛桑点了点头,从褡裢中取出铜匣,递给多吉。
多吉接过铜匣,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羊皮纸和骨钥,然后将铜匣合上,递还给洛桑。
“收好。”他说,“这是五世□□留下的东西,不能落在第巴手里。”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洛桑问。
“贡嘎让我来的。”多吉说,“他说你们拿到铜匣后一定会遇到麻烦,让我在甘丹寺附近接应。”
“昨晚的那些影子僧,是你引开的?”
多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洛桑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多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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