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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叛徒现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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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雄草原的暴风雪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骤然停歇,仿佛天地间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休止符。风停了,雪住了,连空气都凝固成一种诡异的静止。洛桑从冰川暗河中钻出时,浑身的袈裟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踏碎了无数透明的骨头。

拉姆紧随其后,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天珠第五眼“冰封”的力量虽然帮助他们摆脱了巴图尔的追杀,但也几乎耗尽了她体内的元气。九眼天珠此刻安静地贴在她的胸口,五只亮起的眼睛光芒黯淡,如同耗尽了灯油的酥油灯,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热度。

“多吉呢?”拉姆的声音沙哑,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凝成冰晶。

洛桑回头看向暗河的出口。那是一条隐藏在冰川裂缝中的狭窄通道,宽度只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冰壁如同两排锋利的牙齿,随时准备将闯入者碾碎。暗河的水从洞口流出,在雪地上形成一条细长的溪流,水汽蒸腾,在极寒中化作白雾,弥漫在四周,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之中。

多吉的身影从白雾中踉跄走出。

他的样子让洛桑心头一紧。

那个曾经在拉萨暗市中如同苍狼般凶狠的杀手,此刻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他的白发在风中凌乱地飘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他的左手紧紧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的血迹已经凝结成黑色的血痂,右手拖着血刀,刀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那沟痕中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在晨光中显得触目惊心。

“多吉!”拉姆冲过去扶住他。

多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他的身体却在剧烈颤抖,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血刀术的反噬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那种痛苦如同无数条毒蛇在他的经脉中游走,啃噬着他的血肉和骨髓。

“秃鹫来了。”多吉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洛桑的瞳孔骤然收缩。

秃鹫。

这个名字他在拉萨暗市中听说过。那是“黑牦牛”杀手组织中最顶尖的杀手之一,与多吉师出同门,两人曾经是最默契的搭档,也是最激烈的竞争对手。秃鹫的真名无人知晓,只知道他修炼的血刀术比多吉更加狠辣、更加疯狂,他曾在一次任务中一刀斩杀十三名护卫,将他们的鲜血全部吸入刀中,那把血刀从此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饮饱了血的恶鬼。

更重要的是,秃鹫对多吉恨之入骨。

当年多吉因为拒绝杀害一个孩子而叛逃出“黑牦牛”时,秃鹫正是奉命追杀他的人之一。两人在雅鲁藏布江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死斗,最终多吉以血刀第十式“血饮黄泉”重创秃鹫,将他打落江中。所有人都以为秃鹫死了,没想到他竟然活了下来,而且追到了这里。

“他在哪儿?”洛桑问,体内的真气开始急速运转。

多吉抬起头,看向东方。晨光中,念青唐古拉山脉的轮廓如同一排巨大的白色牙齿,横亘在天际线上。而在那白色的背景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踏在雪地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脚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袍,皮袍上绣着暗红色的花纹,那些花纹在晨光中像是流动的鲜血,不断地变化着形状。他的头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头皮上纹着一只展翅的秃鹫,秃鹫的双眼正对着他的后脑勺,仿佛在凝视着另一个世界。

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脸颊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尸体。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眼珠是淡黄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猛禽的眼睛,带着一种冷酷而残忍的光芒。

他的手中提着一把刀。

那把刀与多吉的血刀极为相似,都是藏式弯刀的形制,刀身修长,刀尖上翘,刀背处有一道深深的血槽。但不同之处在于,多吉的血刀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鲜血,而秃鹫的刀是鲜红色的,如同刚刚从血管中喷涌而出的热血,刀身上甚至能看到液体流动的痕迹。

那是血刀术修炼到极高境界的标志??刀即是血,血即是刀,刀身与修炼者的血脉融为一体,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师弟,好久不见。”秃鹫在十步外停下,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坟墓中传出的低语。

多吉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血刀,刀身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如同在回应同类的呼唤。

秃鹫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十六年了,我一直在找你。雅鲁藏布江的水很冷,但冷不过我心中的恨。你那一刀砍断了我三根肋骨,刺穿了我的左肺,我在江底漂流了三天三夜,被一个渔夫救起时,已经只剩半条命。”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血刀,刀尖指向多吉:“今天,该还了。”

洛桑踏前一步,挡在多吉身前。他能够感觉到秃鹫身上散发出的杀气,那种杀气不同于巴图尔的狂暴,也不同于影子僧的诡异,而是一种冰冷而纯粹的杀意,如同一把无形的刀,架在咽喉上,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洛桑问,明知故问,只是为了争取时间。他体内的真气在急速运转,大圆满心法第四层的功力已经催动到了极致,掌心隐隐有金光浮现。

秃鹫的黄色眼睛转向洛桑,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一个连大圆满心法都没练到第五层的小喇嘛,也敢挡我的路?师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居然找了个毛头小子当帮手?”

“他不是帮手,是兄弟。”多吉艰难地直起身,将洛桑推到一旁,血刀横在身前,“秃鹫,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要牵连旁人。”

“兄弟?”秃鹫冷笑,“当年我们也是兄弟,可你那一刀砍下来的时候,可曾念过兄弟之情?”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动了。

快,快得不可思议。

洛桑只看到一道红色的光影闪过,秃鹫已经出现在多吉身前,血刀自上而下劈落,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那一刀的力量大得惊人,刀锋未至,刀气已经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积雪向两侧飞溅,如同被无形的手撕裂。

多吉举刀格挡。

铛!

两把血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声音如同金属撞击,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很远很远。多吉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滑出数尺,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滴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秃鹫的力量远在他之上。

洛桑心中一凛。多吉虽然受了重伤,但他的刀法根基还在,能够一刀将他震退这么多,说明秃鹫的功力至少在他之上三成。而且秃鹫的刀法中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力,双刀碰撞的瞬间,洛桑清楚地看见多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仿佛体内的鲜血被那把血刀吸走了一部分。

“血刀术第十二式??吸血魔刃。”多吉咬牙说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血刀术共十三式,每一式都需要以自身鲜血为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第十二式“吸血魔刃”却与众不同,它不仅能消耗自身的血液,还能在攻击的同时吸取对手的鲜血补充自身,达到以战养战的效果。这一式极其难练,需要修炼者对血液的流动有极其精微的感知和控制能力,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全身血液逆流而亡。

整个“黑牦牛”组织中,只有秃鹫一个人练成了这一式。

“不错,正是吸血魔刃。”秃鹫舔了舔嘴唇,他的舌头很?,舌尖分叉,如同蛇信,“师弟,你的血很甜,比十六年前更甜了。看来这些年你虽然逃出了组织,但血刀术并没有荒废,反而精进了不少。”

多吉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秃鹫的刀上。那把血红色的刀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条毒蛇,随时都可能暴起噬人。

秃鹫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用全力,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节奏出刀,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刀法变幻莫测,让人难以捉摸。他的脚步也很奇特,踏在雪地上无声无息,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

多吉咬牙抵挡,每一刀都接得极其艰难。他的伤势太重了,之前在山南荒寺突围时就已经消耗了大量元气,后来在峡谷中又施展了“血祭苍天”,那一式耗损了他十年寿命,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挥刀,都能听到骨骼发出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拉姆弯弓搭箭,瞄准秃鹫的眉心。但秃鹫的身法太快了,她的箭根本无法锁定目标,只能在空中胡乱飞舞,连秃鹫的衣角都碰不到。

“小丫头,别急。”秃鹫一边出刀一边笑道,“等解决了这个叛徒,就轮到你了。你的天珠,我很感兴趣。”

拉姆咬牙,将箭矢收回箭壶,闭上眼睛。她不再试图用眼睛捕捉秃鹫的动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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