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古格遗民（2 / 2）

精致。地上铺着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唐卡，中央放着一张低矮的木桌，桌上摆着酥油茶和糌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盘坐在木桌后面，身穿绛红色的僧袍，手持一串佛珠，闭目诵经。

老者的年纪很大，脸上的皱纹如树皮，皮肤黝黑，布满老年斑。但他的身体很硬朗，腰背挺直，呼吸绵长，内力深厚得令人心惊。

洛桑的月光瞳微微运转，穿透老者的皮肤，看见他体内的真气如江河般奔涌，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每一次呼吸都在与天地灵气交换能量。这种内力的深厚程度，至少是第七层大圆满心法的水平，甚至更高。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如两潭古井，看不见底。他看向洛桑，目光在洛桑额间的月纹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拉姆颈间的天珠，最后看向多吉手中的血刀。

“九眼天珠，月陨剑，血刀。”老者一一念出，声音苍老却清晰，“三件圣物，齐聚于此。预言，真的要应验了。”

洛桑躬身行礼：“老人家，请问您是？”

老者微微一笑：“老朽是古格王朝末代王室的直系后裔，也是这个村落的村长，法号格西。”

格西。洛桑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请坐。”格西指向木桌前的三个蒲团。

三人盘腿坐下，老者给他们倒上酥油茶。茶很浓，加了盐，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意从胃部升起，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格西等三人喝完茶，才缓缓开口：“你们一定有很多疑问。老朽尽量解答。”

洛桑第一个开口：“古格王朝，究竟是怎么灭亡的？”

格西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伤。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是被自己人灭亡的。”

洛桑心头一凛。

“三百年前，古格王朝正值鼎盛，国力强盛，佛法昌隆。当时的国王是我先祖，法号赤扎西，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也是一位武学宗师，大圆满心法练到了第八层。”格西的声音很轻，如风中的落叶，“赤扎西国王有两个儿子，长子是他与王后所生，次子是侧妃所生。长子天资聪颖，文武双全，被立为太子；次子资质平庸，心胸狭隘，对太子之位耿耿于怀。”

“后来呢？”拉姆问。

“后来，次子勾结拉达克军队，里应外合，发动了宫廷政变。”格西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泣如诉，“那一夜，王宫燃起大火，赤扎西国王被次子亲手所杀，太子带着王室圣物突围，逃入山中。次子登上王位，但拉达克人翻脸不认人，攻入王宫，将次子全家屠杀殆尽，古格王朝就此灭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子带着残存的臣民和圣物，一路南逃，最终在此处找到了这条地下河道，建立了这个村落。三百年来，我们世代守护着古格王朝的圣物和秘密，等待预言中的那一天。”

“什么预言？”洛桑问。

格西看向他，目光深邃：“预言说，当九眼天珠、月陨剑、血刀三件圣物齐聚之时，双月血脉将出现，带领古格遗民重返地面，重建王朝。”

洛桑沉默。他不是什么双月血脉的使者，他只是一个小喇嘛，意外卷入了这场纷争，只想找到真相，救出五世□□的转世灵童，恢复雪域的平静。

“老人家，我并非预言中的那个人。”洛桑摇头，“我只是……”

“你是。”格西打断他，语气坚定，“月纹不会说谎，圣物不会认错。你就是双月血脉，你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洛桑还想说什么，拉姆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说：“听听老人家怎么说。”

格西站起身，走到大厅角落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铜匣。铜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花纹，花纹的中央是一轮双月，与洛桑额间的月纹一模一样。

格西将铜匣放在桌上，从怀中取出一枚骨质的钥匙，插入铜匣的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铜匣打开，里面是一卷羊皮纸，泛黄、发脆，边缘已经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格西取出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桌上。

羊皮纸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山南的群山、河流和寺庙。地图的中心是一个红点，旁边用古藏文写着一行字：“伏藏洞，双月血脉方可开启。”

洛桑的瞳孔微微收缩。伏藏洞，那正是他要找的地方。

“这幅地图，是赤扎西国王临终前绘制的。”格西低声说，“地图标注的伏藏洞，是莲花生大师当年封印魔王的七个洞穴之一，里面藏着古格王朝的镇国之宝??‘灵童甄别法’。”

灵童甄别法！洛桑心中一震，这正是盲僧丹增临死前嘱咐他要找的东西。有了灵童甄别法，就能分辨真假灵童，就能阻止第巴桑结嘉措的阴谋，就能恢复雪域的秩序。

“但伏藏洞有七道封印，每一道都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格西继续说道，“九眼天珠是第一把钥匙，月陨剑是第二把，血刀是第三把。三把钥匙齐聚，才能打开第一道封印。后面的六道封印，需要六种不同的能力??月光瞳术、大圆满心法、坛城步、破魔掌、光耀诀、伏魔掌。”

洛桑倒吸一口凉气。六种能力，他目前只掌握了月光瞳术、大圆满心法和坛城步，破魔掌刚刚入门，光耀诀和伏魔掌还远远不够。

“老人家，这些能力，我从哪里学？”

格西微微一笑：“不必担心，赤扎西国王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在这座村落中，有一座古格王朝留下的武库，里面收藏着历代国王和大师的武学心得。只要你们愿意，可以在这里修炼，直到掌握全部六种能力。”

洛桑大喜，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第巴桑结嘉措正在寻找转世灵童，一旦他找到，就会……”

“就会把灵童变成傀儡，对吗？”格西打断他，笑容中有一丝苦涩，“我们知道。古格遗民虽然住在地下，但对外面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第巴桑结嘉措的野心，三大家族的争斗，清朝驻藏大臣的阴谋，我们都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洞窟顶部的月光：“但你们不能急。伏藏洞的封印不是蛮力能打开的，必须按照莲花生大师设计的方式，一步一步来。否则，不仅打不开封印，还会触发机关，将洞穴彻底封死。”

洛桑沉默。他知道格西说得对，但他心中还是焦急。每耽误一天，第巴桑结嘉措就多一天的时间寻找灵童，多一天的时间布局。

拉姆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洛桑，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先在这里修炼，等掌握了全部能力，再去伏藏洞。”

多吉也点头：“我赞成。血刀术的反噬还没有完全压制，我需要时间调养。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血刀术再提升一层。”

洛桑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从雪原初遇到现在，他们经历了无数生死，早已不是简单的盟友，而是生死与共的伙伴。

“好。”洛桑点头，“那我们就在这里修炼。”

格西欣慰地笑了：“老朽这就带你们去武库。”

武库在村落的最高处，一座五层石楼的顶层。石楼没有楼梯，只有一排排石阶，从外墙盘旋而上，如一条石蛇缠绕着楼体。洛桑三人跟着格西，沿着石阶一层一层往上爬，每爬一层，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肩膀上，越往上，压力越大。

“这是古格王朝的‘重力阵’。”格西解释道，“每一层都有阵法加持，重力逐层增加。只有承受住重力的人，才能登上顶层，进入武库。”

洛桑心中暗惊。他数了数，石楼有五层，每层大约一丈高，爬到顶层需要承受五倍的重力。以他目前的大圆满心法第四层，五倍重力勉强能承受，但拉姆和多吉呢？

他看向拉姆，拉姆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脚步依然稳健。天珠的光芒在她颈间微微闪烁，似乎在帮她分担压力。多吉的血刀上血芒大盛，刀身嗡嗡作响，如野兽低吼，也在帮他抵抗重力。

三人一步一步往上爬，终于登上了顶层。

顶层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约三丈，没有墙壁，只有十二根石柱支撑着屋顶。石柱上刻满了经文和图案，图案的内容是古格王朝的历代国王和大圆满心法的修炼图谱。

大厅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三个石匣，分别刻着“月光瞳术”、“破魔掌”、“光耀诀”等字样。石台后面，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着一幅唐卡??《莲花生伏魔图》。

洛桑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幅唐卡，与他在古格遗民地下村中见过的那幅一模一样，但更大，更详细，细节更加丰富。魔王铠甲上的纹路，不是地图，而是一套完整的武功心法??伏魔掌。

格西指向石台：“武库中的武学，你们可以随意翻阅。但老朽建议，洛桑先修炼月光瞳术和光耀诀，拉姆修炼天珠的九种用法，多吉修炼血刀术的后三层。”

他顿了顿，看向洛桑：“至于第三把钥匙的线索，就在那幅唐卡中。等你的月光瞳术大成，自然能看见。”

洛桑点头，走到石台前，打开刻着“月光瞳术”的石匣。石匣中是一卷羊皮纸，纸上画着一幅眼球的结构图，标注着十二条经脉和三十六个穴位，旁边用古藏文写着详细的修炼方法。

他盘腿坐下，将羊皮纸摊在膝上，开始研读。

月光瞳术分为九层，第一层“开眼”，第二层“夜视”，第三层“透视”，第四层“观气”，第五层“破幻”，第六层“窥心”，第七层“预知”，第八层“控物”，第九层“通神”。

洛桑目前只练到了第二层“夜视”，连“透视”都没有掌握，距离“破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