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种田菁(2 / 2)
“发饭了发饭了!”远处传来一声吆喝。
瘦猴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急切,冲着还在犹豫的兄弟们喊:“快走!去吃咸鸭蛋了!”
三十多个人呼啦啦地往打饭的地方涌去,沈虎落在最后面,看着那些曾经面黄肌瘦的兄弟们争先恐后地接过饭碗,看着他们捧着沉甸甸的粗陶碗露出那种仿佛做梦一样的表情,看着李大胆替一个饿得手抖的兄弟端着碗,看着王大壮给人指哪里打水,看着赵木头把自己碗里的咸豆角夹给旁边一个半大的孩子。
瘦猴端着一碗饭走过来,往沈虎手里一塞,是冒尖的一碗饭,上面还盖着半个流油的咸鸭蛋。金黄色的油滴在糙米饭上,把那粗糙的米粒染得油亮亮的。
他吃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远处的棚屋前,那些从山上跟下来的兄弟们三三两两地蹲着,每人手里一个碗,碗里有饭,饭上卧着半个咸鸭蛋。
有人吃得太急噎住了,李大胆的大嗓门立刻响起来:“慢点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到了矿上还怕没饭吃?你大胆哥我能害你吗?”
噎住的那个灌了两口水,缓过劲来,咧嘴笑了:“大胆哥,你说得对,这日子比咱们山上强多了。”
沈虎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扒拉干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瘦猴。”
“嗯。”
“这里……确实比山上好。”
瘦猴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又往沈虎碗里倒了半碗热水,让他把碗底的油星子涮一涮喝掉。
他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当犯人能吃上咸鸭蛋,老子一个月前就该跟你们一块儿劫那票。”
周围的人哄地笑了,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在矿区的上空回荡了很久。
沈虎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觉得脸上有点痒,伸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又淌了下来。这次他没有擦,任由它淌着。
碗里有饭,手里有蛋,身边有兄弟。
当犯人怎么了?犯人也分饿死的和吃饱的。
而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吃饱这件事,比什么大哥、当家的名头都实在。
*
山上这群人接受招安的消息传来时,段谨还在盐碱地待着,吩咐了向长青带人上山一趟,确认一遍没有漏网之鱼之后,他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这几天,他几乎天天泡在盐碱地,亲自看着劳工翻地耙地,将石膏与土壤充分混合。
村里的百姓起初只是远远看着,后来胆子大些的便凑近了瞧,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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