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香穿客袖二(1 / 2)
黄昏时,天黑压压的,雪下得更紧了。风无孔不入,在宫墙间穿梭,发出鬼哭狼嚎声。念夏跟在提灯小宫女身后,进了太后住的慈明殿。
还在檐下清理鞋底的雪泥时,蒋宫令从暖阁里出来了。
念夏连忙向蒋宫令行礼。
蒋宫令是太后身边掌印的一等女官,素白的鹅蛋脸,看不出年纪。
念夏恭敬垂头等候时,蒋宫令正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小丫头年约十七八,眉不画唇不点,穿得也素净,看起来本本分分的。
蒋宫令心里满意,声音很和煦:“你今日随阮娘子去的含章殿?”
念夏低着头,答是。
蒋宫令略一点头:“随我进来,大娘娘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不要怕。”
念夏跟进去,行了礼,垂头等太后问话。
“今日你们到了含章殿后,发生了什么?你一件件、一桩桩向我说来,看你也是个伶俐的,不要漏下什么。”太后声音很温柔,看起来也很年轻,命令起人来,没什么威慑力。
念夏却不敢怠慢,站起来答是,想了一想,开始说??
“公主的贴身女使宝笙,一早来请阮娘子,说陈王殿下今日送鹿肉去含章殿,公主素日与娘子亲近,便邀娘子一同品评鹿肉。
“到了含章殿以后,娘子与公主说了盏茶工夫的话。大约午时一刻,陈王殿下带着几个内侍和厨司到了,抬来一头鹿,一头獐子。午后摆了宴,陈王殿下心情不错,还和我们娘子说了一些老公爷在军中的事。
“我们娘子不胜酒力,饮了几杯,告罪说头晕,去偏殿歇下。睡下不久,恐是饮了酒又吹了风,娘子吐酒,不小心脏了衣裳。眼看天色不早,娘子说不好再扰公主,还是回流碧阁更衣,我们便告辞回去。当时公主也喝多睡下,娘子便留话给宝笙,让她转告公主。”
蒋宫令看了一眼太后,问念夏:“酒是哪里来的?”
“回蒋宫令,最开始喝的是含章殿的荔枝白,后来喝的是琼华露……”念夏顿了顿,补充一句,“是陈王殿下特意让内侍回去取的。”
“阮娘子走的时候,陈王殿下还在吗?”
“我们去花厅告辞的时候,陈王殿下不在。”
“他的内侍也都不在?”
“是,花厅当时只有含章殿的几个宫人清理杯盏。”
“你们回来后,可曾听到含章殿传出什么话没有?”
“不曾。”念夏抬头,疑惑地看了蒋宫令一眼,补充道,“回流碧阁后,阮娘子有点发热,不知是闹酒还是惹了风寒,奴婢不敢怠慢,请了太医瞧过,用了汤药后睡下,到现下还没起呢!”
太后朝蒋宫令点了点头。
“老身知道了,你先回去罢,照顾好阮娘子。记住,你今日没有来过慈明殿,方才的问话,不要与别人说一个字。”
念夏心头一凛,忙肃目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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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官家传了口谕,令和颐与阮棠去慈明殿,跟着教习嬷嬷学规矩。
五更天光开城门。
阮棠带着念夏等在西角门前,天色还是暗的。她一张小脸陷在狐毛里,冻得煞白。念夏递来汤婆子,让她抱在怀里取暖。
阮棠朝念夏示意:“别站在风口,到我身后来避避风。”
“不知道从哪想起来的,忽然让娘子学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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