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90一溪霜月三(1 / 2)

加入书签

摇橹拍打流水之声传来时,阮棠才惊觉天色已晚。

水上升起一轮月,快至中秋,月轮渐丰。天是黑的,水亦是黑的,天上月是静的,水里的月在波动。阮棠倚着舷窗,见朦胧的月色中,一只小船破水而来。

于庭上下跑了三趟,才将小船上的几只食盒都搬上了船。

他在甲板上支好了桌子,打开食盒,将小碟一只只取出来。有四凉八热一羹,并水果点心香饮子葡萄酒,酒具还是过年是路东家送阮棠,她又转手给了赵倦的。

于庭摆好了一桌子饭食,收拾好食盒又要离开。

阮棠叫住他:“于管事吃了吗?”

于庭正要回答,见赵倦轻飘飘瞧了他一眼,滚到舌头尖上的话又滚了回去,言不由衷道:“我已经用过了,这是专送来给王爷和王妃的。我亲自去楼外楼,拜托于娘子掌勺的。”

阮棠已经许久没吃于小乔做的菜了,闻言不由食指大动。原本还觉得菜多了,浪费,此时迫不及待地要将每一样都尝尝。

于庭看了赵倦一眼,读懂了他家主子的眼神:碍事的玩意儿,还不快退下?

于庭默默下了大船,饿着肚子摇橹,走了。

阮棠接过赵倦递来的葡萄酒,惬意地饮了一口,眯起眼睛看了看大船,又看了看月亮,终于知道这艘船为什么叫“夜光楼”。

四周水草花树藏身在黑暗里,只留下黑黢黢的轮廓。水面的波光,恰如月亮与星子剥落的碎片,这只船就在碎片的反光中借了些许月华,即便不点灯,也生出幽幽的光亮。

“这只船一直停在这里吗?”

“先帝驾崩后,这船就没动过了。”

赵倦没怎么动筷,他素日里也吃得很少。阮棠琢磨着,口腹之欲不旺的人,往往是平日里钻营怎么损耗脑浆的人。他心眼多,吃多可能会堵心眼子。

但他一身白衣,发丝轻扬,袍袖里兜着风,被笼在寒水之上,月辉之下,恍然有谪仙之感。虽然阮棠一直有点大直女,但她也知道赵倦是好看的,好看到,像是吃月光长大的,她忽然对他的小时候产生了好奇。

“从前,先帝的眼里,是不是只有你一个孩子?”

赵倦正在给她布菜,闻言手顿了顿,将那只做成拇指大小的羊肉兜子夹到她碗中。方才轻声道:“为什么这么问?”

“做父母的一旦偏心太过,不受宠的孩子对那个受宠的孩子,会又嫉又恨一辈子。”

赵倦知道她在说官家和自己,赵佐嫉恨他吗?自然是嫉恨的,但不仅仅是嫉和恨。

先帝走后那几年,日子很难过,他就像个倒霉蛋,谁沾他一点,轻则丢官,比如大娘娘的三个兄弟。重则没命,比如他那两个未过门的未婚妻。于庭燕子回那几年将他护得密不透风,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没了。

其实赵佐才不愿意他死呢!做皇子时,赵佐是最不起眼的,资质平庸,心胸狭窄,相貌天生带着几分阴鸷,先帝十分不喜。他的不讨喜不是赵倦导致的,他们相差十六岁,能算作两辈人了。作为皇子中最不讨喜又最平庸的存在,赵佐最后荣登大宝,辉煌的今日总要找个观众。

先帝不在了,只有赵倦还配做他的观众。他折磨赵倦一次,内心就得到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次安慰,赵倦的不得志,就是对他不幸的前半生最好的弥补。何况赵倦还是那人的儿子,赵倦忍气吞声地受着,就仿佛那人也在一旁看着。看着罢,能奈我何?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