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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心字罗衣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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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殿静得吓人。

和颐坐在花园里的秋千架上发呆。从皇后死后,她便长久地发呆。皇宫成了冷冷的冰窖子。

即便夏日的阳光泼了她一身,她仍旧被巨大的阴影笼罩,浑身如被冰锥刺骨。昔日她那样活泼,一日不知要说多少话,要笑多少声。而今……

宝笙哽咽着向阮棠道:“奴婢已经很久没见公主笑了。”

“你先下去,我陪陪公主。”

花园里只剩下阮棠和和颐。

阮棠是来劝和颐的,她心里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劝。如今宫中适龄待嫁的公主,只有和颐。若是和颐不和亲,大宁或战,或在皇亲中挑一位郡主或县主,封了公主名号,再送去和亲。

就像和颐对赵翊说的:“假如注定有一个大宁女子要被牺牲掉,我比别人更应担这个责。”

阮棠沉默许久,仍不知从何说起。

和颐抬头看过来,嘴角弯了弯,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她声音很轻:“棠姐姐,你不必劝我,我心意已决。能为大宁出一份力,我心里是愿意的。”

“百杲苦寒,逐水草而生,居无定所,你怎么受得了?再说……你要是嫁过去了,这辈子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就不回来。”和颐叹了一口气,“从母后走了以后,我就不喜欢这个皇宫了。”

阮棠默然。

“翊哥哥做了皇帝以后,总是很疲倦。我也想帮他分担一点,反正我早晚也得嫁人,嫁谁不是嫁呢?”

她这话说得暮气沉沉,令人觉得不祥。

“公主,我出宫后,有一次你问我,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境。……你还没有爱上一个人,还没有体会过爱人的滋味,就要远赴千里和亲,……不觉得遗憾吗?”

和颐慢慢仰起头,盯着枝头一朵残败的玉兰。已经入夏,这是枝头上最后一朵玉兰,它快要死了。

“我记得,记得阮姐姐当日同我说:我们的一生,有许多比爱更重要的东西。我生在皇家,从落地起便锦衣玉食,享受旁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荣华富贵……如今大宁需要我,和亲便是我的使命,这大约就是棠姐姐说的,是比个人情爱更重要的东西罢。”

阮棠无法反驳。

无边的静寂中,和颐忽然侧头笑叹了口气:“你不必替我遗憾,我知道爱的滋味。”

阮棠愣住。

“我体会过,就像你说过的一样,我原来生活完满时,他就是我心里的一块缺片,见不到他,便是再喜欢的东西摆在眼前,我也觉得怅惘;……后来,父皇和母后都走了,他就成了我晦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一轮永不落的明月。”

“你……他是谁?”

阮棠几乎有些心惊:和颐几乎没出过宫,她何曾见过什么同龄的郎君?宫中又没有什么男人,谁能当她心里的明月?

宝笙说自从皇后故去,和颐便再也没有欢颜。整日静静地坐着,眼里无光,像是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和颐不会忧思过重,凭空幻想出一个人来罢。

她看向和颐,谁知和颐也在看她,这次眼里有了一点无奈:“我知道你不信我。”

阮棠决定换个方式:“既有喜欢的人,为何还要自请和亲?你贵为公主,又有官家做主,为何不与自己喜欢的人成亲呢?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无论是谁,官家都会应你。”

和颐摇了摇头:“他不行,他不会和我在一起的,翊哥哥也不会替我做主。棠姐姐,我真羡慕你与六皇叔,起码你们在一起,不会被天地不容。”

越说越离谱,阮棠听得心惊肉跳。

骨科?违反道德人.伦,为天地不容……瞬息之间,阮棠已经在脑子里演了一出宫廷兄妹不.伦的大戏。

“你的心上人,不会是……官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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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颐也吃了一惊,因为惊吓过度,她神色倒生动活泛了许多:“你可真敢想啊,棠姐姐。”

两人大眼瞪小眼,末了,一起放声笑起来。

这一笑仿佛触动了某个机关,两人手拉着手,笑了半天方住。

宝笙远远听见笑声,心情也欢快起来,跑过来笑道:“我去吩咐小厨房,让他们好好地备一桌宴,王妃留下来陪我们公主用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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