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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一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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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绕过了回廊,没往宁荣荣的院子去。

拐进西边那条窄巷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两边的墙比她记忆里矮了不少,墙根长了青苔,石缝里挤出一丛不知名的野草,叶子尖上挂着露水。

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她停在门前,伸手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没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院子里的一角,老槐树的树冠伸过墙头,叶子比夏天少了,枝桠间挂着一架秋千,木板刷了新漆,绳子也不是记忆里那根麻绳了,换了棕色的粗绳,打了两个结实的结。

院子不大,正对着三间厢房,廊下的柱子还是老样子,柱脚被雨水泡得发了黑,台阶上的青砖碎了两块没人补。老槐树站在院心,树皮裂了好几道口子,但枝干比以前粗了一圈,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砖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秋千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没往前走。

屋里有人。

里面有布擦过木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门开着半扇,从外面能看到屋里一个人的侧影,弯着腰在擦柜子。

月翎雪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好直起身来,转过头。

小沁。

她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看着门口的人,张了一下嘴,没发出声,然后嘴唇抖了一下:“翎雪小姐……”

最后几个字全哑了,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真的活着。”

月翎雪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影子,袖口还在往下滴血,衣领上洇了一大片暗红,已经干了大半,深棕色的头发沾着汗黏在脸颊上。

她笑了一下。

“小沁姐。”

小沁两步跨过来,手抬了一半又缩了回去,目光从她脸上的灰扫到衣领上的血,又看到她袖口露出来的纱布边缘,没说话。

月翎雪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不碍事,你别跟荣荣讲。”

小沁没理她这句话,转过身去翻柜子,动作有点急,翻出一叠干净的衣服和一卷纱布,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瓶药膏,转身看她:“能自己走吗。”

“能。”

“你快去洗洗。”

浴房在厢房最左边那间,小沁把热水提进去的时候月翎雪已经把外袍脱了搭在椅背上,里衣的袖口和领口沾了血,干了以后布料发硬,黏在皮肤上揭下来的时候扯着伤口疼了一下。

她没出声。

第一遍的水从脚边流走,淡红色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胛骨,铜镜里映出一大片青紫,从左肩斜着往下蔓延到手肘上方,中间最深的地方是发紫的。

虎口那一道裂口被热水泡了,边缘泛白,往外渗了一点血珠出来。

膝盖上磨破的皮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走路的时候一屈一伸就会重新裂开。

她把脸上的灰和汗冲干净,换了一桶新的水,泡了一会儿。

水温下去的时候她才站起来。

穿上干净衣服,淡青色的布衫,带着樟木箱子和阳光晒过的味道,她穿上以后扯了一下衣领,布料软,贴着伤口倒是不扎。

走出来的时候小沁已经走了,药膏和纱布倒是在桌上摆的很好。

月翎雪打开药膏处理伤口,膝盖和手臂手掌倒是好处理,反手涂后背的时候,涂半天涂不到给自己整得火大,胡乱抹了一些包住了。

“就这样吧。”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响,哗啦啦一片。

她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

月华之力从丹田里升起来,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像一条温的线流过全身,伤口的麻痒感泛上来,每一圈周天之后那些细小的伤口就闭合一层,淤青边缘的紫色褪成青灰色,慢慢散开。

她沉下心,让月华之力在经脉里一圈一圈地走。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光已经变了角度,从斜照变成直照,落在青砖地上白花花一片,老槐树的影子缩到了墙根底下,秋千一动不动的挂着。

她呼出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咔地响了一声,但不像早上那么疼了。

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

她从床上下来,桌上放了一碟桂花糕和一杯温水,碟子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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