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燃电话(2 / 2)
他把桌上摆着的抽纸一张一张抽出来递到他哥手里,看他哥用纸一点一点帮他擦身体。
坐不住了。
他哥的脖颈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黛燃干脆直接伸手,借力攀住就往黛烬怀里靠。
这酒好难喝。
他好像有点喝醉了。
黛燃恍惚间觉得这应该是好事,他也终于有机会用“我喝多了”来当幌子,做点平常不敢做的亏心事。
他两只手都圈在黛烬的脖颈上,这下就没有多余的手给黛烬抽纸了。
黛烬只得自己抽来擦。
“哥。”
“嗯。”
黛燃这次说真心话,没敢让他哥做测谎仪。
“我真的很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哥抽纸的手忽然停了,身体比刚才他帮他哥暖手时还要僵硬。
“黛燃,你喝醉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黛燃闻言,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甩甩头试图校准自己已经有点游离的意识。
“我知道。”
他应该知道吧。
不管了,先认下来再说。
他哥又看着他笑了,笑得特别好看,像是寒冷的冬日里傲人的红梅。
黛燃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又忍不住摇头摇头。
不对。
这个比喻太俗了。
没办法,为了高考,他作文素材背太多了。
黛燃暗自发誓,等高中毕业,他一定要把那堆积累了好词好句好比喻的素材本一把火烧掉,烧得灰飞烟灭。
然后用火给他哥暖暖手。
他要带着他哥去环球旅行,带着参照物去寻找最能形容参照物的风景。
好像有点本末倒置?
算了,这个不是重点。
“哥。”
“嗯。”
“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直接问呗,这种事情还要事先跟哥打报告?”
黛燃胡乱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低头,将脸埋在他哥结实的肩膀上。
“什么人可以永远和哥在一起?”
这个才是重点。
他哥给他擦完领口,又给他卷起袖子擦手。
他闭着眼睛,看不见他哥的动作究竟是在抽纸还是在做别的,反正他没感受到他哥的动作,只听得见他哥的声音。
“爱人吧,不都是这样吗。”
“爱人??”
黛燃好像真的喝醉了,醉到听不懂话。
“那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离他哥太近了,近到连他哥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到。
他哥咽口水?
口渴了吧。
黛燃不再躲懒,身上的酒被他哥擦干净,他挣扎着要从他哥怀里起身,眯着眼睛扫了一眼桌子,没看到水。
去售货机买吧。
他这样想着,脚下正要往外走,却忽然被身后的他哥拉住。
黛燃脚下没注意,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到身体完全稳定下来后,他才猛地发现已经被拉回了他哥怀里。
刚好和他哥面对面。
他哥看起来很认真,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黛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哥好像是在紧张。
那就不需要水了。
紧张的时候喝水,容易上厕所。
他的脑袋里稀里糊涂的,知识混杂着生活常识,还顺手夹了点从他哥那儿学来的“真理”,全部搅成一团。
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上厕所,对,上厕所。
但是他哥也喝醉了,他总不能陪他哥去上厕所吧?他哥好面子。
万一他一个没站稳,不小心摔进社交安全距离,他哥得多尴尬?他不能让他哥尴尬。
脑海里的小人你说一句他怼一句的,说完又互相不对付地打了一架,最后齐齐被他哥的声音叫停。
“男人。”
什么男人?
黛燃的脑子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这下又被他哥忽如起来的话镇得宕机了好一会儿,慢几十拍地把前后的对话串起来。
然后恍然大悟。
哦,原来他哥喜欢男人。
黛燃说话又开始不动脑子,他伸出手指着自己,胡言乱语起来。
“那我,不就是男人吗?”
黛烬不说话,黛燃就自言自语。
“哥喜欢男人……”
黛燃越说,面上看着越迷糊,但在黛烬看不到的地方,黛燃垂下的手早已悄悄握紧成拳,表面却装得像醉酒的样子。
“那哥就是,喜欢我?”
他哥的声音好小,难道喝酒会影响听力?他快听不到他哥说话了。
他哥好像就只说了一个字。
人在看不到字幕的情况下,总是会凭借内心的幻想给不灵光的耳朵打岔,从而造成让事实歪曲,也就是俗称的“空耳”。
可生活里是很难看到字幕的。
所以他想让那个字是什么,那个字就得是什么。
他觉得他哥说的是。
“嗯”。
*
“嗯?”
黛燃被他哥从床上摇醒,搞不懂状况地挠挠头。
他哥又问了他一遍。
“别老‘嗯?’啊,一觉能睡一整天我也是佩服你了,我问你,你还记得昨天中午的事情吗?”
黛燃沉思片刻,想的很认真的样子,然后摇头。
“不记得。”
他哥呼了口气。
“那就好。”
黛燃被他哥紧张的样子逗得想笑,扭头憋住了又一本正经地补上一句。
“好像,还记得一点?”
他哥看着都不会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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