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2 / 2)
一时间连添庆都呆了呆,错愕道:“公子……”
卢朔自知丢人,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瓮着鼻音道:“四小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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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往旁边退了两步,要给贺兰佩让路。
尽管这路宽阔得很,并排走五六个人都可以。
贺兰佩却没立刻走,而是扭过头看向紫苏,朝她眨了眨眼睛。
紫苏便轻咳一声,问添庆:“怎么回事,谁欺负卢公子了不成?”
卢朔急忙道:“不是,不是,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我只是……忽然想起爹娘了……”
“哦……”紫苏挠了挠脸,更尴尬了,干巴巴地安慰道,“公子节哀。”
卢朔胡乱点了点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没事的,没什么事,你们先走吧……”
却见贺兰佩并未急着走,而是微微垂下眼,双掌合十,贴在脸颊边朝他比划了一下。
丝绦上垂坠的珍珠在她颈侧来回晃动,投下浅浅的阴影,卢朔看着她的动作,不由一愣。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贺兰佩已经收起了手势,朝他抿唇颔首,随即便带着紫苏离开了。
卢朔怔怔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了垂花门中,他才收回目光,低声问添庆:“四小姐方才……是什么意思?”
添庆想了想,答道:“应该是希望公子好好歇息,做个好梦的意思。”
做个好梦吗……梦里会有爹娘吗?他们若是能看到自己现在的衣食住行,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鼻头又开始泛酸,卢朔却不敢再在大庭广众下丢人,急忙迈步往自己院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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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瞧着,只以为那卢公子孤僻寡言了些,没想到其实还挺爱哭的呢,竟还在路上就哭起来了。”紫苏一边整理着架上的书籍,一边嘀咕道,“虽说没了爹娘确实可怜,但他这样在府里哭,容易叫人误会是府里欠了他什么……虽然确实也欠了他,但奴婢想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小姐你懂吧……”
贺兰佩慢吞吞地走到案边,提笔舔了舔半干的墨砚,在白纸上写道:「他原先应是在强忍,不想公然哭泣,只是乍然撞见我们,惊慌之下才不慎落泪。男儿重颜面,此事往后就不提了,当作不曾见过便好。」
紫苏看完,惊讶道:“是这样吗?小姐观察得可真仔细。”又忍不住叹道,“他现在住在府里,若是想爹娘了,偷偷哭一鼻子也没人管他,但若是去了国子监,那里面的学生都住统一的学舍,他这个年纪了还哭,只怕会被人笑话的,那里面可不会有这么多人体谅他父母双亡。”
贺兰佩没再接话,搁下笔,翻起了案上另一本闲书。
国子监里面的事情,自然与她无关。更何况卢朔虽是她爹为报恩带回家的义子,但她也不可能真把他当兄弟看待,礼数到了即可,旁的事自有爹娘照拂,用不着她操心。
贺兰佩看了会儿闲书,倦意渐起,便起身洗漱,准备上床歇息了。
谁知刚躺下,便听外头的丫鬟敲了敲门,叫了一声:“小姐,夫人来了!”
房门打开,章宜珠出现在了门口,瞧见床上刚坐起来的女儿和一旁正准备灭灯烛的紫苏,不由笑了笑,道:“今日累了?”
贺兰佩点头。
今日父亲回京,她虽然不用干什么事,但昨夜有些兴奋,几乎一宿没睡着,下午虽补了觉,但外面的雨声断断续续,也没睡得太踏实,到现在自然是累了。
章宜珠道:“娘也不想打搅你休息,只是有桩急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贺兰佩好奇地看着母亲。
章宜珠清了清嗓子,道:“是这样的,白日里你不在的时候,我问了问卢朔的情况,发现他没上过蒙学,只认得一些简单的字,更不必提读过什么书了。”
贺兰佩惊讶地瞪大了眼。
他字都没认全,家中竟要送他去国子监?
“这样的情况,进了国子监,那必然是百般不适应。学得差是小事,就怕以他的性子,受了欺负也不好意思告诉我们。”章宜珠道,“所以我和你爹便想着,要不等他先把蒙学念了,字认全了,再去国子监上课?恰好蒋司籍平日就会来府中给你上课,不如便顺道让卢朔一起?”
她仔细地端详着女儿的表情,一边判断着她的情绪,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道:“自然,你的课业领先卢朔太多,蒋司籍不可能同时给你们俩上一样的课,她只需抽空给卢朔开开蒙就好了。卢朔起步慢,大半时间应该都在描红临摹,应该也影响不到你什么。佩儿啊,娘绝不是不让你安心学习的意思,只是想着你总是一个人上课,说不定会觉得无聊,有个伴儿或许会有意思些……当然,你要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上课,娘便再另外找个先生给他开蒙,这一切都看你的意思。”
说罢,她便紧紧地盯住了女儿,生怕女儿露出一星半点不高兴的表情。
??不是怕她讨厌卢朔这个人,而是怕她不愿接受有新人参与进她狭窄的生活之中。
贺兰佩听罢,沉默了一会儿,掀了被子下床,往书案走去。
章宜珠连忙起身跟上,看看女儿要说什么。
只见贺兰佩提笔写道:「娘是让我与他在同一间屋里上课?」
章宜珠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唔……是这个意思。你一直在东廊那间厢房里上课,那屋子本就宽敞,再加一张书案也绰绰有余。若是不同的屋子,蒋司籍跑来跑去不也麻烦么?”
贺兰佩:「这不合适吧?」
章宜珠:“你是讨厌他?还是说和他没关系,你只是想要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上课?”
贺兰佩又飞快写道:「我没有讨厌他,但我也不知道他上课是何种习惯,会否影响于我。况且,蒋司籍同意这般授课了么?卢朔也同意了么?」
章宜珠:“当然是要你先同意,娘才会去同他们说呀。”
贺兰佩:「若是我同意了,他们却不同意呢?」
“那都是后话,你想那么多做什么,你就说自己的想法便好。”章宜珠忍不住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声道,“娘是觉得,卢朔已经是这个家的一员了,他又不像你哥哥们经常在国子监待着不回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要熟悉起来的,不如便趁这个机会多相处相处,你觉得呢?”
贺兰佩轻轻抿了下唇。
她抬起头,注视着章宜珠的眼睛,看到母亲眼底隐隐的期待之色。
她其实并不是很想接受这个提议。
并非对卢朔这个人有什么意见,相反,她还有一点点可怜他。只是她已经习惯了身边固定的人、固定的生活,现在突然告诉她,会有一个新人出现,与她共处一室长期作伴,她实在是有些抗拒。
但是……
贺兰佩的睫毛颤了颤,手中的笔失了稳度,擦过纸面,留下一道短而细的墨痕。
她知道,母亲这是为她好。
母亲是怕她没有朋友,一个人闷在家里孤独无聊,所以才会想办法找个人来陪她,哪怕这个人是个收养来的义子,男女有别,于礼不合。
但只要她能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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