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蹴鞠比赛(1 / 2)
“所以馆舍只有克莱安人和洹国人吗?”
刚到鸿雁馆舍第二天的霍络佐撑着腮向译官问道。
“回少王,不是的,克莱安与洹国占了七成的学子,其余,都是别的地方的。”译官答道。
霍络佐点了点头:“哦哦,那别的地方的人也挺多的啊。”他写着字,随口一说:“不过应该没有像我一样落单的了吧。”
“也是有的,少王。”译官道。
“哦?还有几个呀?多大呀?哪里的人呀?”
鸿雁馆舍这样聚集各国学子的地方,肯定会有已经形成的非常坚固的小团体,他单枪匹马、又语言不通,很难去打交道,所以就要从同样落单的人开始交友。
可惜与他同龄的落单者,只有一人。
入馆第三天。馆舍西院塾堂。
霍络佐侧首瞟了瞟坐在他右手边那个字案的人。
这个人,有着一头直顺的纯黑色短发,不像?格或言阊人都留长发,他的短到只能在发尾扎一个小鬏。他肤色是很有光泽的淡棕色,此时乖巧地穿着青色的言阊宽袖袍,衣服很是整齐,若说装扮上有什么异域的痕迹,那应该只有他左手腕上戴着的银质花样手环了,环上镶了三颗拇指甲盖大的,晶莹剔透的黄色宝石。
小塾堂只有五个塾徒,格外清冷。他的语言水平暂时难和别的学子放在一起,除了一对一的时间,吏官就勉强给他塞进了一个人少安静的塾堂,让他凑合听听,感受环境。
他听不懂,但幸运的是刚好就遇到这位译者所说的落单者,也是现在馆舍内养着的一名质子之一。
同是质子,共同点又多了一个嘛。
这个人,完全听得懂先生讲的书,也会写言阊字,拿毛笔的手法看起来已经颇为娴熟。他认真听课,认真记笔记,先生问他问题,他认真回答。但如此认真之余,霍络佐还是感受到他悄悄往左边看了好多下。
肯定也听说他是新来的质子了。有好奇心,说明有交流的意愿!
先生教起了新的成语,让大家都拿起笔写,霍络佐很不小心地碰翻了挂笔的架子,几支全都滚到了右边的字案下,这个人见状,没有觉得烦躁,认真耐心拾起了所有的笔,礼貌地交还给了他。
乐于助人的性格!太好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鸿雁馆舍的吏官们观察到,那个语言不通、讲话都卡结巴的?格王子,对北卫芮国的那位性格内敛乖顺的吉诃朱诃公子竟然开启了.....死缠烂打式的交友攻击,这令吃瓜看戏的言阊大人们不得不大为惊叹,匪夷所思,他们从没见过这般场面,如兔子一般乖巧的吉诃朱诃公子更从没遇见过这般场面。
上课他十分钦佩地请教他怎么写好毛笔字,下课他热情地追着他送他?格的胡桃坚果吃,休闲时他不断地约他去书馆、望日湖聊天,好奇地向他了解北卫芮国的文化风情。还有,?格王子言阊语都听不太懂,几天内竟又快速地学了好几句卫芮语,天天见面就结结巴巴地和吉诃朱诃公子亲切地打招呼。
教书先生都觉得离谱。
吉诃朱诃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来言阊已经两年,除了和鸿雁馆舍给他分配的译官说家乡话,聊一点家乡小事,别的没有机会。乍然来了一个小朋友如此热情交流,他一开始非常不习惯,但最终当然是无法拒绝,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和?格的王子‘好上了’。
起初他还有点害怕,他不知道与别的质子交往是否是被允许的,他甚至悄悄地去问过住在馆舍的马宵将军。将军没说什么,他才敢接受霍络佐?亚那源源不断的热情邀请。
包括他到霍络佐的寝间里吃饭,霍络佐到他的寝间里吃饭,甚至今年的上元节灯会,都是他俩结伴出去逛的。
就这样,二月初,为了晚上聊天更方便,霍络佐的寝间就直接搬到了吉诃朱诃的隔壁。
霍络佐学语言是有天赋。基本上字看一遍就会,写一遍就不忘,语法一点就通,一通就会用。吉诃朱诃知道他本来就有点基础,但这速度还是很惊人,三月初,他俩就无障碍交流了,先生讲课他都能听懂了。
三月的一天,午时用膳。
“我刚才路过东院听到一帮洹族学子说,他们先生给他们透露了消息,这个月一定会办一场蹴鞠赛。”吉诃朱诃夹着菜说。
“蹴鞠赛?”霍络佐疑问。
吉诃朱诃简单地跟他讲了一下过往鸿雁馆舍办蹴鞠赛的传统。主事大人每次都会请来有名的圆社艺人做教头。每个人都得参加,抽签匹配队伍,匹配后,教头会帮馆舍吏官再稍作调剂,确保每个队尽量力量一致,之后训练三天,比赛两天半,晚上再来一场庆祝宴,演‘圆社市语’给大家看。
“蹴鞠有什么好玩的….”霍络佐嘟囔着。
吉诃朱诃见他似乎并没有很兴奋,道:“对哦,霍络佐,我几乎没见你在楼下认真玩过蹴鞠,你不感兴趣吗?”
霍络佐点头道:“几个人追着球跑有什么意思?打马球才有意思呀,骑马,挥杆,讲究很多技巧。”
吉诃朱诃笑道:“嗯,打马球也好玩,可是你还得等三年呢,我也得等一年,馆舍这里规定十五岁才可以开始打马球。”
霍络佐不屑道:“这个规定太多余了,我在?格早就玩过打马球了。”
吉诃朱诃耸耸肩:“没办法的,馆舍大人会担心学子的安危,打马球比蹴鞠危险。”
确实如此。不仅是打马球,很多东西出于安全考虑,都有设一些禁例。一堆男孩子在这儿,大家却没有玩箭的地方,连玩木剑的地方都没有。
最受欢迎的活动就是蹴鞠,其次是捶丸,然后就是一些小的跳绳啊踢键子啊之类的。若是想在望日湖上划船,得叫水手来在旁边看着才能划,虽然其实望日湖挺浅的。
“诶,那你去年参加比赛,感觉怎么样?”霍络佐问。
“还蛮有意思的。”吉诃朱诃道,“就是很热闹,有过节的感觉,吃的喝的都很多,不用上课,庆祝宴还有表演看。”
霍络佐撑着腮帮子,道:“那听起来挺爽的。”
吉诃朱诃点点头:“嗯!就是分配队伍这个事可能会有小尴尬。去年我说话没那么流利,队友也有人说话不流利,反正就是稀里糊涂地配合,很快就被淘汰了哈哈。我们队的人都很腼腆,经常尴尬,但那几天玩得很开心。你看我每次路过打招呼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去年蹴鞠赛球队里认识的。”
霍络佐道:“哦哦,那不错诶。”
吉诃朱诃又道:“但是呢,有的球队就不太友好,他们太想赢了,队内总是吵架。我还是希望这次分配的队伍能放松一点,不要那么好胜。”
霍络佐点点头:“我也希望。”
吉诃朱诃笑道:“如果咱俩被分到一起,那就最好啦!霍络佐,有你跟我结伴,我也不会那么尴尬了。”
霍络佐也点头笑了笑。
吉诃朱诃三月中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霍络佐?亚那天最后笑得那么尴尬。
霍络佐完全不会踢球!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蹴鞠,但他真的是一个不会踢球的人,球一朝他滚,他的脚步就慌乱,一慌乱就开始左脚绊右脚,他整场都在踉踉跄跄,趔趔趄趄,磕磕绊绊。吉诃朱诃每次看都觉得让霍络佐玩蹴鞠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他每次旁观霍络佐他们那队练球,都捏一把汗,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崴脚了。
三天教学训练下来,他还没有严重崴脚,真是一个奇迹。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蹴鞠了.....”吉诃朱诃无奈道。
霍络佐趴在桌子上,累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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