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2 / 2)
“开心就好。”阳楠说,“那就证明没选错。”
徐素瑛在一旁接话,“想要去做的事情,哪怕只有一点点声响都能让你开心起来,你从小就这样,也因为这样,总心甘情愿比别人努力得更多一些。”
挂了电话,阳楠和徐素瑛肩挨着肩在沙发上坐了许久,静默时间里似乎看见近十年前,这个屋子里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因为一场舞台事故,将她多年来的艰苦全归了零。
那段日子,这个屋子静得可怕,她像游魂一般失去了方向,无论阳楠和徐素瑛怎么宽慰劝解,她就是不说话,看得人心惊又心疼。
做父母的总怨怪自己,不该对她那样严苛,若是养得她本就偷懒怕苦,或许也就不至于那般崩溃掉。
父母无声的眼泪浸了满屋子,看见跳舞的孩子就应激,舞团也再不愿带了。
过了多久具体也记不清,契机来自于一位老师的纪念专场,邀请的是几位曾经最有天赋却中断舞蹈的学生返场,也算是给那些从舞团里走出去的人一个回望的机会。那位老师阳明姝曾经很喜欢,只是上了年纪不带青少团,阳明姝还能来得及走到他手下。
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徐素瑛本能拒绝,侧头看见阳明姝紧闭的房门,那里面没有活气也没有声音,她鬼使神差敲了敲门,“明姝,是你最钦慕的林老师。”
阳明姝那会儿还小,但再小也清楚自己和舞台之间剩下的是什么了,那不是热爱,也不是遗憾,甚至都不单单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几乎叫人呼吸不稳的空洞,她曾经把整个人都献给了那块地板,后来那块地板却在她十五岁这年,毫不留情地把她推了下去。
那之后,她再没有完整地站回去过。
老师没有催促,父母也谨慎宽慰着:“没事,演出不急,你自己想想。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不去就是。”
电话挂断后,阳明姝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那场纪念演出的节目单最终还是发到了她手上。老师给她安排的是一支现代舞,动作很轻,更多的是身体线条和情绪的表达,没什么高难度技巧。与其说是在“跳”,不如说是在“说”。那支舞的名字也很巧妙,叫《回声》。
老师在最后一页附了一行手写的话:“倾听回声,选择新生,不论如何都愿你快乐。”
她答应了。
她深知自己已经在这个地方困了太久,困到连继续逃避都显得没有意义。她忽然生出一个近乎自暴自弃的念头。
也许最后一次站上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可以亲手把这件事做完,而不是永远停在十五岁这一年,停在那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我不跳了”里。
事实证明老天是眷顾她的,她那样努力,那样聪慧,原本就该被善待。
那次演出极其成功,阳明姝回来之后就有了颜色,她一边哭一边笑,她说:“我想去学表演。”
虽然因为伤病再做不了职业舞蹈演员,但一身扎实的底子还是让她顺利进了学院,正如那一曲“回声”,她找到了新生。
阳楠和徐素瑛高兴到不知所措,像是不小心养死的一棵心爱植物,在某天突然重新开始了抽枝发芽。
所以追星就追星,追什么都可以,只要一直像这样有活力地生活下去就好。
“明姝这样挺好的。”
徐素瑛张口,将这段静默划上了句号,阳楠同样陷于回忆,回答有些迟缓,“是挺好的。”
……
到了晚上,《风雪》按时按点放出新剧集,夫妇两人各自抱着杯子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看着看着上午那个话题又绕得远了些,“我看江临这个演员确实挺优秀的,当年籍籍无名的一个人,走到今天真不容易,一路看下来演技也是一直有长进的……”
徐素瑛吹着热茶,眼睛没离开过电视屏幕,阳楠下意识撇了下嘴,“咱女儿一路追着去的人,要是个绣花枕头,可就搞笑了。”
“明姝穿旗袍很好看,回头可以做几身好些的平常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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