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平凡的一天,夜上(2 / 2)
“‘我’什么‘存’,‘好’……”他努力从底噪里辨析出字来,噪音卡顿,越听越像低微的抽泣声。
复读机突然发出异响,他急忙开盖拔出磁带,细长的磁条从卡带中呲了出来,乱糟糟难以收拾。
他试图把磁条复原进去,但转了两下发现这么做太耗时了,索性放弃,改去翻开相册。
那时候家家户户还有冲印照片保存的习惯。他印象里家中攒了很多本相册,照片大部分是他的。爸妈不爱上镜,但特别喜欢拍孩子。
二十几年的记忆凝结在一张张小框里,有儿童节和爸妈在舞台的合照,第一次上学哭着抱住妈妈不放的糗相,还有爬山时追赶爸爸的背影……熟悉而平淡的日常,好像在前三个房间里让他感到窒息的痕迹,都不曾存在过。
翻相册的手停住,眼前有张照片是自己刚出生不久,爸妈抱着自己坐在床上,新生儿丑陋得像条肉虫,和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这张照片里,爸妈的身体都被黑色涂满,只露着两颗头,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更加渗人。
一般恐怖片都涂脸涂眼睛,还是第一次见涂身子的。
他又往后面翻了一页,是自己的单人照,但照片里的自己被剪掉了。
不剪别人剪自己,也挺有意思。
王可追继续翻,发现后面所有照片里的自己都被剪掉了,无论单人还是合影。再往回翻,除了那张被涂黑的合影,自己也都被剪了。
每张照片的中心留下人形的空洞,他莫名想到,要是自己在副本里死了,现实中的自己会被抹掉吗?
他抽出那张被涂抹的照片,翻过来背面空白,摸了摸感觉有微弱的凹凸手感。他直觉相片有问题,拿起来靠近台灯。
灯光透过相纸,显现出正常照明下看不见的字迹。
“我宁愿他们完全不爱我。”
他默默放下这张,拿起整个相簿一页页对着台灯观察,所有照片上没被剪掉的部分都显示出同一个词:
“害虫”
“害虫”
“害虫”
王可追把相册扣在桌上,重新拿起被涂的合影。他忽然不敢确定,照片上的婴儿到底是不是自己。
他缓缓把照片翻到背面,空白的相纸上出现了字迹。
“爸妈问我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
台灯“啪”地关闭,床头亮起小夜灯,像黑暗里微弱的萤火。
拖鞋又吧嗒吧嗒走了过去,他跟着磨蹭到床头,好端端的玻璃杯突然倒下去,他下意识按住杯子摆正,半杯水已经泼在了书上。
好在书皮是防水的,里面应该没被洇到。他拿起来抖抖,封面上书名烫金,是弗兰兹?卡夫卡的《变形记》。翻开里面没有字,空白的纸页上只有一粒小小的黑点,往后翻,还是白纸黑点。他捏起后面的书页,快速捋过。书页上的黑点动了起来,扩大蔓延到整幅书页,直至全部洇染。
翻到末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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