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愚人船,谵妄31(2 / 2)
王可追倚在门上,等待朱成刚帮自己束缚住手脚。梅雨然在里面焦急地望着着他,凌乱的光影下难以读出唇语,她不知道王可追的打算。鼓点读数到此刻,紧绷的神经已经无比脆弱。
王可追注意到她虚浮的视线,把脸贴在玻璃上,张大嘴巴让口型尽可能地夸张,说出四个字。
“尤利西斯。”
梅雨然一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
《尤利西斯与塞壬》。
尤利西斯说,把我捆在桅杆上。
“这就是你说的,不管多离谱的推论,都‘有意义’吗?”梅雨然苦笑。
门外王可追转头对朱成刚交代:“把我推进去,过三秒再拽出来,记住了吗?”
朱成刚点头如啄米。
驾驶室的门,缓缓打开了。
明媚天光在眼前蒙上一层白霜,随即如化冻般消散。
体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煎熬,宛如吊水时流经血管的冷意,化作某种微弱刺痒,蔓延全身。
驾驶室窗外蓝天白云,清透的空气连潮湿都带走了,视野变得格外开阔。王可追的手脚没有被绑着,发烧和疲劳带来的痛苦荡然无存,身体仿佛轻得可以跳起来。
一切都很好,只是过分安静。
座椅上下还有两具尸体。
一具没有脸,另一具也没有脸。
他莫名地知道这些是尸体,死状并不惨烈,好像只是睡在这里。看身形和头发,愣是分不出区别。甚至眼看着它们,也说不上是什么样的外形,他不觉得恐惧,却无端有点惋惜。
航海图空白,设备屏幕布满雪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他转身离开了驾驶室。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起回头看看,尸体不见了。
可他的情绪就像预设好了一样,感觉不到危险,仍慢慢地下楼,来到宿舍区。走廊不开灯也很亮堂,宿舍的舷窗容纳不进这么多光线,根本不讲道理。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很多无脸尸,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这些人就像游戏里被点击过的拾取物,一个个地消失了。
他经过那些宿舍门,门牌模糊不清。一间离舱门很近的宿舍内,尸体坐在下铺床边,背后没有靠着什么,坐得很稳。
王可追推开舱门,甲板的风柔和地拂过面颊,平静无波的海是一面镜子,船被镶嵌在镜面上,摇也不摇一下。忽略掉甲板上零落的死尸,天色瓦蓝通透,美不胜收。
他仰起头,直视中空遥远的一轮。那不是太阳,小圆盘坑坑洼洼的表面散发出与环境中截然不同的冷光。但要说是月亮,这是什么时间?
时间?
他想不起来为什么在这里。
可能不重要。
钓机卷上来的线上挂着一具尸体,风不停地摇晃它。在那架钓机不远的地方,有另一具仰倒在履带上,头半扎进水槽。
大部分尸体集中在船头和船舷两侧,船尾孤零零的趴着一具,船后不远处的镜子海上也漂着一具。
王可追把所有的尸体都“捡”走,脑内有个朦胧的数字。
好像对不上。
还有,应该还有。
他折返船舱,在厨房里找到了两具被碾压在货架下的,下行楼梯上有一具,冷库货箱前有一具。甲板间舱的工作间有一具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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