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母女对峙仙师至(1 / 2)
这日清晨,兴元府长史李鸿,正恭敬地将两位远道而来的仙门真人迎入府衙。
来的是一对男女。
天方蒙蒙亮,扬起的风尘还显得有些奔波,他们便叩响了府门。
这仙门效率之高,令李鸿咋舌。昨日才加急发出的求援信,不过一夜,人已抵达。
这等速度,远比官府层层上报、扯皮推诿的流程要迅捷干脆得多。要是官府早日发现大月湖之妖祸,也许就不会出现那种惨剧了。
李鸿宦海沉浮多年,早见惯了官场积弊。一桩小事,从衙役报至县令,再经知府、节度使,最终抵达天听,往往已面目全非。
任何事情都能成为某些人博取政绩、排除异己的工具。比如凶手随即表示会出面摆平此事,狠狠审讯或者轻轻地放下,把事实或被他们遮掩的假象公之于众,大大地挣一笔名声。
当然还要考虑到官贼勾结的因素,看看这个蠢贼有没有后台,是不是养患自重。不然糊里糊涂的上报,小心触了上边的霉头。
李鸿回忆起亲身经历的那场叛乱,那简直就是儿戏。昔日一村夫戏言被扣上谋逆大罪,层层邀功,他怎么劝也劝不住,此案最终沦为朝野笑谈。
如此荒唐可笑的事,不过一句戏言,竟被层层渲染成“谋逆大案”,直送御前,成了官场的一大奇观。
天子勃然大怒,李鸿他也受到了部分牵连,被安上一部分子虚乌有的罪名。
同僚在他临走前安慰他,“李大人,您这不小心站错队了,遭此不幸在所难免。”
李鸿默默叹息,我能站什么队?这事人微言轻劝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热闹。热闹没看成,自己也成了个热闹。
所幸李鸿并无别的大错,就贬来了这里,图个清净。
相比之下,可见仙门水平高,做事不拖泥带水,昨日发的消息今日就来了。仙门的行事风格,堪称雷厉风行。对于自己辖区的岔子,能处理得越快越好。这让李鸿他心里顿生欢喜,多了几分好感。
迎来的为首的成年女子身形高挑,淡雅端庄,杏仁状的眼眸,眼神深邃如古井。
让人意外的是她的古铜色的肌肤,生得一副异域样貌,与中原女子大不相同。
女子身着素雅道袍,周身气息沉静出尘,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她手持一柄玉柄拂尘,更添几分飘渺仙气。
更不用说,她身旁侍立着一名白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秀却冷峻。
美则美矣,可沉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皆难扰其心绪,与他的年龄并不相称。
李长史不敢怠慢,忙将二人引入议事厅上座去慢慢商议。
异域女子上座,侍女奉上香茗,那异域女子却并未饮用,只是指尖轻抚盏壁,目光落在沉浮的茶叶上,似在感知什么。
她把茶盏上下摆弄几番,盯着盏中茶叶出了神。茶叶起起落落,随着她的摆弄飘荡在杯内。
落在李鸿眼里,他不由暗自揣度:这位仙师莫非是在用茶叶来占卜吉凶?他早年就听说过,有些方外之人能从茶叶图案中窥见天机。
白衣少年则静侍其侧,垂手端立,目不斜视,姿态恭谨有度。
李鸿暗赞仙家规矩森严。
见两人不再言语,李鸿心下了然,这是仙家高人惯有的矜持。以往的修真者也有这种怪毛病,端着端着,更显得他们与常人不同,这和官场又有异曲同工之妙了。李鸿在官场混到一方大员,实打实在人精中混出头的。
李鸿便殷勤主动将大月湖妖祸之事详尽道来,还添上了希望仙师出手解决妖物,还一方太平的奉承话。
说到林寡妇遇害的惨状,李鸿言辞恳切,并再三恳请仙师出手,还百姓安宁。
那异域女子静静听完,唇角微微上扬,流露一抹淡若云烟的浅笑,抬手指向身旁少年,“这位是我门弟子,除妖之事,由他全权处置,我不便插手。”
李鸿一怔,目光转向那面容犹带稚气的少年。这异域女子让这样一个稚嫩少年全权负责这件事,李鸿心中不禁疑虑,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妥当。
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仙师的话怎么会有错,纵是心里疑惑也会按下不发。
虽疑窦丛生,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既然仙师已经这样发话了,他也不便多说。
李鸿连忙向少年拱手,“下官定当全力配合行事,不知仙师高徒如何称呼?”
少年微微冲他一点头,算是见过礼了。他表情依旧冷淡,声音清冷如玉磬,“谢观。”
顿了顿,又道:“陈郡谢氏子,俗家未断,上山修行。”
李鸿心下暗自称奇,仙门手段果然玄妙,这少年年纪轻轻,气度却已如此沉凝,原来是世家子弟。
他按下疑虑,笑容愈发殷勤。
“原是如此。仙师与谢小真人远道劳顿,不如先稍作歇息,下官已备好厢房。”
女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好,是该歇歇了。不过,下次奉茶务必不能放七片茶叶。七片茶叶,太不美观了,我怎么看都不对称!况且单数不吉利,我见着心烦意乱。”
谢观站在旁边,眉头微蹙,无奈地出声,“师伯!这都是凡间骗人的,并不可信。”
李鸿愣住了,这位仙师到底靠谱吗?
李鸿当下安排好上房,好生地招待着。仙师倒也没有拒绝,只是话锋一转,说感天照应,心生灵相,要挑选城中资质好的弟子送往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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