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并蒂双株三(1 / 2)
从汴京到长安,再从长安一路跨过几个州抵达灵州,渡过横在眼前的黄河,对面就是波斯国界。
灵州是个贸易关口,走的这条路被称为“灵州道”,商人货物往来都走这条路,更近,且相对安全。
实在不放心,还可以向朝廷交些保费,只需要一批货物总成本的十分之一,一路就会有官兵随行在侧。
即便真的被抢被盗了朝廷负责追到底,追不来便自掏腰包,从国库掏钱赔偿。
近些年来,朝廷抱着彻底镇压山贼流寇的态度进行了一次次大规模军事行动,打压力度直线飙升,无时无刻不在剿匪清患。商人交钱,朝廷出兵,路上真遇上流寇反而正中下怀。
加之中原边境在与波斯建交后,两地商人往来频繁,经济发展蒸蒸日上,半路抢劫这种事都快成为历史了。
有些人不交,觉得碰不上,就有些人运送的货物贵重,生怕血本无归,愿意掏钱,也相当于买份保险。
政府也靠此招赚了不少。
?
西北边境临黄昏前总有些荒凉。
荒无人烟,长河落日。
后煜从西边鬼鬼祟祟地挪过来,盯着方圆百里唯一出现的商队转了好几圈。
领头的商人看了他很久,以为他是在准备趁人不注意偷点东西跑路。刚要抄东西驱赶,后煜走了几步上前,指着车后随行牵的几只山羊,试图跟他搭话。
“大哥,这个卖不卖啊?”
他表情诚恳,还扯了个笑,看样子是想拉近关系,就是笑得有点假。
“你要一整个?”那商人上下打量他一番,相比着这支商队里的人,他沧桑的跟刚被抢劫了似的。
脸上全是土,头发更是乱七八糟,除了衣裳干净点,压根看不出个人样。
“你买得起吗?”
“……”
后煜这么三个月过去练的脸皮也厚多了,闻言不仅没难堪,还能继续说:“不要羊,我就要点羊奶。”
“五十文一碗。”
后煜震惊:“你抢钱啊?”
商人瞬间不乐意了,指着周围转一圈,理直气壮道:“我好不容易才牵着这么些羊羔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我的辛苦费,路费,喂养牲畜的草钱,食宿费,还有家中妻儿老小的生活费,哪个不要钱?”
“你不要养家吗?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后煜忍不住呛他:“你怎么不把将来的棺材钱也算进去。”
“爱买不买!”商人一挥手,“这破地连能吃的草都没长几根,我还怕给了你,母羊下不出奶再饿死小羊。”
“买,买。”
后煜认命地从怀里翻出荷包,这里实在偏僻,走了快一天也没见半点人影,更别说牛羊踪迹。
孩子都饿得哭不出来了,他们两个大人也还没吃上饭。
后煜幼时经常经历这些,倒也能忍受。主要是戚?,吃的不算很多,但一顿不吃就饿。
她现在饿得都不想说话了。
后煜就准备出来找点野菜,再不济摘点什么果子,运气好,碰上迎面而来的商队,厚着脸皮就过来碰碰运气。
他捏着荷包,围着商人拉的货物又转了一圈,问:“大哥,你这个烧饼卖不卖?”
“一百文一个。”
后煜嘴角抽搐地看着他,那商人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抱着胳膊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
“牛肉卖不卖?”
“五百文一斤。”
“这个水壶呢?”
“你怎么净要些我赶路吃的东西?”商人急了,“你到底要不要?别在这磨磨唧唧的,耽误我时间。”
后煜一数荷包里的铜板,顶多够买一碗羊奶,孩子是饱了,他俩总也不能饿死。
他想了个招,收手背在身后,神秘莫测道:“大哥,我看你有缘,有缘之人不谈金钱。正好,我是算相的。我给你看上一卦,保证准。如果你听着满意,就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算相的?”
商人果然没在着急赶他离开了,后煜一听有戏,刚想继续骗,就听他狐疑道:“那你说,我家中几个孩子。”
“呃。”
“我夫人今年多大了。”
“这个……”
“我是哪里人?”
后煜绞尽脑汁,试探道:“汴京?”
商人忍无可忍,追着要打他:“你个死蹭饭的!老子是庐州人!”
后煜撒腿就跑,念叨着“误会”两字,绕着商车疯狂转圈圈。
其他人该歇息的歇息,该看戏的看戏,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曾经统管全国财政的前太府寺卿,此刻就为了一碗羊奶,在这里招摇撞骗。
时也命也。
他跑着跑着迎面撞上一人,两个头相撞发出“咚”的一声。
后煜捂住脑袋向后踉跄两步,还不等他稳住身形,对面就响起了一声柔弱惊呼。
他动作一滞,低头一看。
戚?被撞倒在地,怀里还抱着孩子。
“你撞了我怎么不道歉。”
戚?仰起脸,朝他使了个眼色,后煜接收到信号,磕巴了一下,立马道:“我……我就不道歉。是你自己往我头上撞,你该给我道歉!”
他挠了挠头,底气不是很足,演技差到戚?很想扶额。
她还是抽泣了两声,控诉着他:“你怎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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