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呼啸山雪五(1 / 2)
“为什么你娘会跟我老师长得一模一样?”
每走一步,脚步声都会回荡在走廊之间。
后煜跟在戚?身后,要快跑几下才能跟上她的速度:“我老师说他是因为毁容了才那般挡着脸,现在看来,貌似不是那样?”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有蹊跷,喋喋不休地追问道:“连痣都一模一样,他……她真的就长这样!”
“嘘。”戚?示意他小点声,“找个没人的地再说。”
“你知道?”后煜瞧她这样,更错愕了,“你知道居然还不告诉我!”
戚?真想一拳打过去:“……我都暗示你好多回了好吗。”
“有吗?什么时候?”
来到他们二人暂住的房间门口,戚?一把将他薅了进来。
她背靠着门,戳着后煜的脑门,表情颇有些无语:“动动你的脑子啊。”
“啊!”后煜捂上额头,“我怎么了……”
“你做的那些事,杀人灭门做假账,连我都骗不过去,真以为官家会不知道?”
后煜无言以对。
“今日敢那么栽赃朝臣,来日就敢中饱私囊,鱼肉百姓。于情于理,官家都会顺势把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小透明给除掉。”
“解修竹肯定不会因为你,而跟官家硬刚。所以,他也一定不是因为顾忌国公府才没有处置你。”
“……”
见后煜半天不吭声,已然是默认了,戚?继续道:“不追究,反而提拔你去顶替太府卿,本质上就是一次放水。”
“包括你脸前留的那两撮毛,你自己去看看还有谁跟你似的。”
“我当时问你有没有感觉到官家对你的包容心很强,这是第一次暗示。”
戚?比了个“二”:“其二,我说过你的笔迹像波斯人写中原字,后来我想明白了。你的启蒙老师就是我娘,你完全按照她教你的习字方法去练习,才保留了这部分风格。”
“三,你自己都说过我长得像你老师,那你就真的没有怀疑过?”
后煜更沉默了。
“我……我根本想不到那里啊。”
后煜咬上指尖,那股子震撼的情绪还是没有下去。任谁也不可能猜到自己的教书先生其实是女扮男装吧?
“为什么呢?侯夫人为什么会专门跑去青衣巷照顾我一个小孩呢?”
戚?更匪夷所思了:“你真不记得你五岁那年翻墙逃跑,最后摔进了谁家了?”
后煜张了张嘴,眼睛越睁越大:“……难道是侯府?”
戚?今日正式确认,他只是看起来聪明,交谈过后就会发现,其实是个傻子。
“我娘见过你被打的满头血地摔进侯府,看不下去,截胡了解修竹为你寻夫子的差事。”
“……”
后煜抓住了自己两个辫子,扯了又扯,反复用表情询问戚?真假,都会被她一副看傻子的目光刺回来。
“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向后虚虚扶了一把,靠着屋内的椅子才站稳身形,低声呢喃:“我对从前的记忆很模糊,几乎已经想不起来什么了。”
自从八岁那年诀别,他所能见到老师的方式只有回忆。
那么一个童年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越大,忘得越干净。
一层面纱,一双眼睛,和一顶黑帽子,就是全部的记忆。
后煜默了良久,掀起眼皮看向戚?。
她长了双彻底的蓝眼睛,只有一枚红痣的确与老师一模一样。
更像脑海中勾勒的一层模糊的轮廓,却怎么也具体不到那个人。
?
清平二年正月十五。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青柳巷的梅花枝杈隔着一堵墙,伸来了青衣巷。
后煜停在花下,被这鲜艳吸引去了所有注意力。他仰头盯了半晌,终于挪过来了一块大石头,踮脚去够那开得正艳的枝头。
斧头砍断了两支树杈,他拿着这梅花,一甩一晃地回家去了。
国公府派来照料他的小厮有时三五天都不见人,有时一待就是一两个月。
这小厮虽然喜爱投机取巧,私吞国公府每月送来的银子,倒也不是个性格恶劣之人。
即便见面,两人一天对话也不会超过五句,互不打扰,这些年来都相安无事。
哪日心情好了他还会带着吃食回来,再一走数月,出去逍遥快活。
长到这年八岁出头,后煜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无非就是家中无大人,钱少粮缺,要靠种地自给自足,闲来无事再绣点花,赚点外钱,也能顿顿吃些好的。
恰巧他就喜欢这种没人打扰的日子。
后煜将花瓶中已经枯萎山茶花扔在了一边,重新插上新的红梅,就摆在堂屋的正中央。
上元佳节,天还没黑城中就已经布置好了花灯集市。大街小巷,车水马龙,险些将他一个小孩给踩着。
他本不想再往人多的地方挤,架不住今天的物价便宜。
如今到了长个的年纪,吃少了饿得头晕眼花,吃多了,又怕提前把钱给花光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多囤点菜,岂有不去的道理。
后煜拿着菜篓来到灶房,埋头清洗着蔬菜瓜果,准备着晚上也多做些菜,过个好节。
外头大门就在他畅想时突然“咣当”一声,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似的。
后煜吓了一跳,下意识抄起菜刀向着声音来源去。
↑返回顶部↑